第十二章 出发
    第12章 出发出发的日子定在午时。

    按天剑宗古老的规矩,远行者当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启程,取“一路光明”之意。这套规矩传了上万年,早已没人深究其玄学依据,但宗门上下依旧恪守不渝——就像修士大多不信鬼神却依旧会在出征前祭剑一样,有些传统已经长成了宗门血肉的一部分。

    剑鸣峰后山的泊台上,天剑舟已从悬浮阵法上缓缓升起,四十米长的银灰色舟身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船腹两侧的御风阵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巨兽在酣眠中发出的呼吸,震得泊台边缘几株老松的松针微微发颤。灵石炉舱的排热口喷出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浪,将泊台上最后几缕晨雾彻底蒸干。

    十七人已在泊台前列队完毕。十三名追随者以韩铁石、周伯平、赵文和三人为首,清一色换上了崭新的玄色剑袍,这是天剑宗正式弟子远行时的标准装束,袖口的暗金色云纹比日常剑袍多了三道,意味着着装著拥有剑子的直属调令。

    韩铁石带头将行囊甩上肩头,站姿笔挺,努力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但他微微抖动的腿还是出卖了内心的兴奋——这个从小在天剑宗长大的粗豪汉子,最远只去过宗门山门外三百里处的桃花镇,此刻满脑子都是帝都的繁华盛景。

    孟惊雷独自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背上那柄八十斤的玄铁阔剑在日光下泛著沉沉的乌光,神情倒是镇定得很。

    李希妍站在司空枕戈身侧,今日她没穿惯常的淡青色剑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远行的窄袖劲装,腰间短剑的剑穗换成了新的红绳——那是昨晚她自己编的,编了拆拆了编,折腾到半夜才满意。

    她正踮着脚尖往山道的方向张望,神情中带着一丝忐忑。虽说爷爷就在身边,但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离开天剑宗出远门,心里既期待又不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能让她安心的面孔。

    山道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太史慈门下的柳寒山带着几个执法堂的师弟赶来,抱拳说了句“一路平安”,然后往司空枕戈手里塞了一壶驱寒药酒。

    传功长老李太白门下的两位亲传弟子也来了,替师父带了话——“回来记得带帝都的仙人醉,要六十年的陈酿,少一年不喝。”

    还有一些内门弟子自发前来送行,挤满了泊台外侧的山道。这些人多半在凉亭听过司空枕戈讲道,或是当年妖兽潮时跟他并肩作战过,交情虽不如孟惊雷那般深厚,但都记着这位剑子师兄的好。

    他们的身份不够登临剑鸣峰泊台,便聚在山道两侧远远地抱拳行礼,有人高喊“剑子师兄一路顺风”,有人吹起了剑哨,清越的哨声在山谷间盘旋回荡。

    司空枕戈一一回礼,目光扫过人群,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任平生没有来。他并不意外——那位大师兄向来不喜欢送别的场面,昨夜已经在书房里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今日天还没亮就派人送来了一盒应急丹药,瓶身上贴满了用蝇头小楷标注的用法用量,细致到“外敷此丹需以灵酒化开,不可用水,否则药效减半”。

    任平生式的关心从来不需要当面表达,他的温柔藏在那些让人暖心的细节里。

    真正让司空枕戈意外的是另一个人。

    山道尽头,一道身着暗紫色长裙的身影正拾级而上。那女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与司空枕戈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加柔和,眼角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她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一种奇异的韵律上,裙摆拂过石阶时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天剑宗内务长老,郑玉玫——天人境巅峰的修为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郑玉玫走到泊台前,先是向李越行了一礼:“师叔辛苦,这一路有劳您照看。”李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宝贝儿子,目光从他头顶的发冠一路扫到脚下的云靴,最后停在他脸上。

    “瘦了。”她伸手捏了捏司空枕戈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出关一个月也没好好补补,脸上都没肉了。妍妍做的饭你是不是没好好吃?”

    “娘,我吃得很好了。”司空枕戈没有躲开,只是语气有些无奈。前世他是个孤儿,穿越之后才有了父母,面对郑玉玫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怎么体会过的母爱。

    郑玉玫是天剑宗的内务长老,掌管宗门上下数万人的后勤调度与日常运转。从灵石矿的开采配额到膳堂的食材采购,从弟子们的丹药发放到客卿的待遇谈判,桩桩件件都要从她手里过。

    更麻烦的是,她还要负责监管司空长卿闭关之处的阵法运转与灵气供给——司空长卿虽然只是参悟心剑而非闭死关,但他闭关处布有九层嵌套的护山大阵,仅每天的阵法节点巡检就需要两个时辰。这些事务加在一起,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司空枕戈出关这一个多月来,母子俩只见了寥寥数次,每次都不超过半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