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青冈石板已经全部换上了新的,八根防护阵柱重新灌注了灵石,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荧光。这些天被司空枕戈集训得叫苦连天的追随者们终于得了一日假期,却没有一个人闲着——有人在膳堂里围坐一团检查随身携带的丹药储备,有人在山腰的库房里进进出出搬运明日要装船的物资,有人在房间里一遍遍地擦拭佩剑。
这些追随者中大部分人从加入天剑宗起就没离开过山门超过三百里,如今要跟着剑子远赴大炎帝都,紧张与兴奋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连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韩铁石更是从早上就开始清点行李清单,一直清点到下午还没清点完,被周伯平嘲笑为“比嫁女儿还紧张”。
司空枕戈反倒是最清闲的那个。他该做的准备早已做好——修为稳固到了九成,本命剑在丹田中温养得锋芒内敛,随身的丹药和灵石由周伯平统一打点,轮不到他操心。
于是他一整个上午都待在峰顶的书房里,把那本从藏经阁借来的《四国风物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本书是八十年前一位游历四国的天剑宗前辈所著,里面详细记载了四国帝都的风土人情、官场规矩、禁忌避讳,甚至还有一张手绘的大炎帝都城防图。司空枕戈对帝都的印象至今停留在这本书的文字描述上,明日就要亲眼见到了,提前做做功课总是没错。
正午刚过,剑鸣峰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代掌门任平生与大长老李越并肩而至。任平生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清瘦的面容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冷峻,袖口沾著几点新鲜的墨迹,显然是从宗门文牒堆里抽身出来,连换身衣裳的工夫都没有。
自从司空长卿闭关参悟心剑,天剑宗的大小事务便全压在这位代掌门肩上,从弟子考核到宗门外交、从灵石矿开采到各处别院的扩建审批,他的书房案头上永远堆著三排待批的文牒,据说连练剑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子夜之后。
李越则换了一身正式的玄色长袍,白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的佩剑也换成了只有重大场合才会佩戴的古剑“惊鸿”,通体银白的剑鞘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剑芒,整个人的气势比那夜在凉亭中显得更加威严。
两人在剑鸣峰的会客堂落座。司空枕戈亲自奉茶,对于任平生的到来,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明日就要出发了,这位代掌门师兄绝不可能只是来闲聊的。
果然,一盏茶刚喝了两口,任平生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玉简在青石桌面上滑行了小半个桌面才在司空枕戈面前停下。
“这是天剑号的仿制品——天剑舟的启动令符。”任平生开门见山,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干脆,“你明日出发,此次下山不同于以往的山门修行。你如今已是天剑宗当代剑子,行走天下代表的是整个宗门的脸面。宗门长老会商议后决定,将天剑舟调配给你使用。令符以你的剑子令牌为引,用血契激活,激活后全程只需神识操控。空天灵舟的操控不算复杂,但你从未驾驶过——这是天剑舟的操控图谱,今晚之前看完,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就问。”
饶是司空枕戈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天剑舟”三个字还是忍不住眉梢一挑。
在天剑宗,空天灵舟是最顶级的大型飞行法宝。天剑宗的镇宗至宝天剑号便是一艘圣级空天灵舟,长达数百米,可容纳上千名弟子,曾在大晟王朝崩溃后的乱世中,以一己之力运载天剑宗全部典籍与核心弟子从旧山门安全转移到如今的七十二峰。
那一战之后天剑号便再未出过宗门禁地,但它的威名至今仍在四国之间流传。而天剑舟,正是天剑号的仿制品——虽说是仿制品,但品级也达到了天级,长达四十米,可容纳数十人,配备防御阵法和攻击灵炮,造价足以让一个小宗门倾家荡产。
放眼天下四国,能拥有天级空天灵舟的势力屈指可数。天剑宗虽然底蕴深厚,但天级空天灵舟的存量也不超过五指之数,平日里除了宗门长老出巡或重大战事外极少动用,这一次能调配给司空枕戈使用,一方面是剑子的身份地位使然,另一方面也说明宗门对他此次出行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
“大师兄费心了。”司空枕戈接过令符与图谱,神识探入图谱大致扫了一圈。图谱是一份极其详尽的三维结构图,标注了天剑舟每一层甲板的布局、每一处阵法节点的位置、灵炮的射界范围以及操控台上各个符文的功能。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三层甲板,上层是观景与指挥台,中层是居住舱室,下层是储物仓库和灵石炉舱。操控系统用的是标准的七星操控阵,和他以前在宗门典籍里学过的基础御空阵原理相通,上手应该不会太困难。
“还有一件事。”任平生收回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搁在手边,“此次出行,大长老将与你同行。”
司空枕戈目光转向李越。李越一直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品著,见司空枕戈看过来,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