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戈花了半个时辰逐层检查，从炉舱的灵石储备到客舱的防护禁制，从灵炮的符文完整度到船尾储物舱的物资清单。他不是信不过宗门的人，而是前世养成的习惯——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过目，别人检查永远不如自己检查来得放心。

    一切无误。

    从船上下来时，夜色已深。剑鸣峰的灯火次第亮起，山腰处的膳堂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那里隐约传来李希妍招呼追随者们吃饭的声音，韩铁石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李师妹！这红烧肉留几块给殿下！赵文和你的筷子再伸过来我就给你折了——”然后是一阵哄笑声和赵文和的抗议声。

    司空枕戈站在泊位的悬空石台边缘，山风拂面，吹动剑袍的衣角。头顶的银河一如既往地璀璨，脚下是无尽的云海，云海的尽头是一片模糊的地平线。

    明天，他就要飞越这片云海，去往那个只在地图和书册中见过的城市。他将以天剑宗剑子的身份，踏入四国最强大的帝国的权力中枢。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利用。

    前世那个期末考倒数还要临时抱佛脚的普通大学生，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样的位置？

    司空枕戈深吸一口气，将微凉的夜风灌进肺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膳堂。饭香味越来越浓，灯火越来越亮，韩铁石的嚷嚷声越来越清晰。

    他推开膳堂的门，十几张脸齐刷刷地转向他，有人举著筷子，有人嘴里塞满了菜，李希妍从灶台边探出头来，围裙上沾著几点油渍，冲他笑了。

    “回来得正好，最后一道菜刚出锅。”

    司空枕戈在餐桌主位上坐下，接过李希妍递来的热米饭，忽然觉得什么紧张感什么心理准备都不重要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