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愿意同行,枕戈求之不得。”司空枕戈这话倒不是客套。李越天象境巅峰的修为,放眼四国也是横著走的存在——在那些大长生境的老怪物各自闭关或归隐的当下,天象境巅峰已经是四国明面上最顶尖的战力。
有他坐镇天剑舟,苍雷的截杀、圣极宗的暗算、甚至是不知深浅的山海会,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在一位天象境巅峰剑修手下讨到便宜。更何况,这位大长老还是他半个师父,一路上有他指点,遇到修炼上的问题随时可以请教,这份待遇比什么天级法宝都珍贵。
“此番前往大炎帝都,老头子有两件事要做。”李越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再随意,而是带上了一丝正式的公事腔调,“其一,你的护道人。你如今虽已是天人境,但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你若是遇到一两个天人境还能应对,若是撞上天象境的老怪物,你爹又不在身边,只能靠老头子这把剑替你挡一挡。”
他顿了顿,接着道:“其二,老夫奉宗门之命,与大炎皇帝面谈双方合作的具体事宜。你在前面处理婚约之事,老头子在后头跟炎武帝谈盟约——两件事互不干扰,但也互相关联。你处理婚约的方式和分寸,会直接影响到老头子在谈判桌上的筹码。换句话说,你这次去帝都,不只是你自己跟姬青瑶做个了断,更是代表宗门在跟大炎过招。这个分量,你得掂量清楚。”
司空枕戈正色,起身抱拳一礼:“师叔祖放心,枕戈知道分寸。”
任平生微微颔首,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在司空枕戈身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一路小心。师弟。”他极少叫司空枕戈“师弟”,平时都是直呼其名或者称“剑子”,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的频率大概一年不超过三次。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到了帝都,若有人为难你——”
“我就报师兄的名字。”司空枕戈笑着接上。
任平生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司空枕戈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李越目送任平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才重新端起茶盏,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与司空枕戈相处时的那种随意:“你小子倒是有福气,天剑舟这种宝贝说用就用。当年你爹第一次下山行走的时候,可没有空天灵舟坐,靠两条腿走了整整三个月才走到帝都,鞋底都磨穿了七双,路上还差点被妖兽叼走。所以说世道变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师叔祖,”司空枕戈给李越续上茶,笑着打断他,“您老人家就别感慨了。我给您安排天剑舟上最好的房间,保证比您洞府里那张千年寒玉床还舒服。”
“房间无所谓,”李越一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路上每天让希妍给老头子做顿饭就行。这丫头自从被你拐到剑鸣峰,我那边灶台的灰都积了三寸厚了。”
司空枕戈:“她被谁拐到剑鸣峰,您老人家心里没数吗?”
李越哈哈大笑,不再接话,端著茶盏走到窗前看风景去了。
午后,司空枕戈将明日出发的名单整理了出来。追随者十三人全员随行,加上李希妍和孟惊雷,再加上他自己和李越,一行总共十七人。
李希妍是主动请缨,司空枕戈本来犹豫过——毕竟此行涉及与大炎皇室的交涉,带一个小姑娘似乎不太合适——但李越大手一挥替孙女说了话:“希妍也大了,该出去长长见识。况且你身边总不能一个女眷都没有,到了帝都,有些场合需要女眷出面才方便。大炎那边派来接待的女官,你总不能让你手下那帮糙汉子去应付。”
理由充分得无懈可击,司空枕戈便没有再反对。孟惊雷的理由更简单:他认定司空枕戈这份兄弟情义值得他跟着跑一趟,谁也拦不住。
傍晚时分,司空枕戈带着韩铁石登上了天剑舟做最后的检查。
天剑舟停泊在剑鸣峰后山的专用泊位上——那是一块半悬空的石台,下方用十二根巨型钢柱打进山体深处做支撑,石台上刻着一圈日夜不息的悬浮阵法,天剑舟便悬浮在这圈阵法的光芒之上。
夕阳下,四十米长的舟身泛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船体以轻量化的灵钢打造,掺入了少量陨铁以增强防御力。甲板上三层楼阁错落有致,第一层是仓储与炉舱,灰黑色的灵石炉舱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符文;第二层是居住区,十六个独立舱室并排分布,每个舱室都有独立的防护禁制;第三层是观景台与指挥舱,穹顶形的观景窗用整块透明灵晶打磨而成,站进去能三百六十度环视云海。
船首和船尾各安装了一门灵炮,炮管上铭刻的符文在夕阳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那是灵石驱动的远程攻击武器,威力相当于天人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船腹两侧各嵌有一排流线型的御风阵,激活后可在航行中大幅减少风阻,将天剑舟的最高速度推至一日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