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子讲道
    第7章 剑子讲道剑鸣峰,山腰凉亭。

    这座凉亭建在一块天然凸出的巨石之上,三面悬空,只一面倚著山壁。凭栏远眺,天剑宗七十二峰的云海尽收眼底,翻滚的云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泽,偶尔有几只白鹤从云层中穿过,鸣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亭中一张青石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山野小菜、一坛尚未开封的灵酒,以及七八只粗陶酒碗。

    这处凉亭在整个天剑宗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奇——当年司空长卿还未当上掌门时,最爱在这里独自饮酒练剑,石桌上至今还留着一道三寸深的剑痕,据说是他某次酒后兴起一剑劈出来的。后来他当了掌门收了徒弟,这地方便成了司空一脉的“非正式据点”,每逢年节或有人突破境界,亲近的师兄弟们便会聚到这里喝上几杯。

    司空枕戈倚着凉亭的栏杆,手边搁著一只粗陶酒碗,碗中的灵酒还剩大半。他穿着一身月白剑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金色纹路——那是庚金剑气在经脉中运转时留下的痕迹,通常在突破天人境半年后才会消散,证明他的气机确实尚未完全稳固。

    凉亭里除了他,还有七八个人。韩铁石和周伯平作为追随者中的正副头领自然在场,赵文和也在,只不过缩在角落里没好意思往前凑,显然还在为前几天泄密的事心虚。另外几个是内门中与司空枕戈交好的镇岳境弟子——太史慈门下的孟惊雷、柳寒山,还有传功长老李太白座下的两位亲传弟子。这些人修为都在镇岳境以上,最差的也是镇岳境中期,是司空枕戈在天剑宗最核心的小圈子。

    孟惊雷今日难得没穿练功服,换了件干净的深青色长袍,但魁梧的身形往石凳上一坐,石凳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碗,黑黝黝的脸膛上泛著酒气熏出的红光,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大了三分,震得亭角的铜铃都在微微发颤。

    韩铁石大步流星地走上凉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他刚才下山去取宗门传讯堂的今日邸报——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作为追随者头领,替司空枕戈盯着四方消息是他的本分。

    “殿下!大炎那边的消息!”韩铁石扬了扬手中那枚刻着绣衣卫暗记的传讯玉简,嗓门大得整个凉亭都听得见,“三公主和那个姓楚的,被绣衣卫抓住了!已经在押解回帝都的路上,说是十天内必到!”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孟惊雷第一个拍著石桌大笑起来,震得桌上的酒碗齐齐跳了一跳,灵酒溅出来洒了半张桌子:“哈哈哈哈!就这?就这?!我还以为那姓楚的有多大能耐,能拐走咱们剑子师弟的未婚妻,怎么也得是个镇岳境巅峰、或者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吧?结果这才几天?半个月不到就被逮住了!区区断江境,连横断山都没跑出去!”

    柳寒山端著酒碗摇头晃脑,难得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断江境散修,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撑腰,甚至连像样的隐匿法宝都拿不出一件。他要能在大炎绣衣卫的天罗地网下撑过一个月,那才叫见鬼了。就这点道行也敢拐公主私奔,真不知道是该夸他有勇气还是该笑他没脑子。”

    “寒门之光?”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这称号以后改叫‘寒门之耻’算了。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东西?”

    司空枕戈接过传讯玉简,神识扫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传讯的内容很简略,只说人已捕获,正在押解回京途中,预计十日抵达,另有绣衣卫附注小字一行,寥寥数语提及了沿途遭遇的异常。他看完后把玉简往桌上一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

    “说实话,我之前还真想过,这位‘不屈的寒门之光’会不会是那种话本里的主角模板——出身低微但天赋异禀,被所有人看不起却总能绝处逢生,被追杀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各种意外帮他逃脱,掉下悬崖捡到绝世功法,随便闭个关就能连破三境。毕竟这种事虽然离谱,但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顿了顿,把酒碗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随即摇头失笑。

    “结果呢?两个断江境,被绣衣卫一围,妖兽冲阵被弩箭射成了筛子,逃兵劫道被砍瓜切菜,连地动都只是帮绣衣卫把山路震塌了几段。所有意外都发生了,但没有一件是能帮他们的。现实果然不是小说,一点都不讲道理。断江境就是断江境,在一群镇岳境和天人境面前,什么主角光环都是虚的,被碾压才是唯一的结局。”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是天剑宗年轻一代的翘楚,从小在宗门中长大,见过太多自以为天才的散修在真正的宗门底蕴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楚汉卿在散修中或许算个人物,但在天剑宗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殿下说得对!”孟惊雷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酒气上涌之下说话更加直来直去,“什么寒门之光,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小子!他以为他是谁?也配跟殿下抢女人?姬青瑶也是瞎了心窍,放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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