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兄慎言。”柳寒山拉了拉孟惊雷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道,“三公主毕竟是大炎皇室嫡女,名义上还是殿下的未婚妻。外人面前说这些,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不好。”
“慎什么言?这里又没有外人!”孟惊雷一摆手,浑然不在意,粗声粗气地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谁会把话往外传?”
司空枕戈笑而不语。他前世看过的网文里,像姬青瑶和楚汉卿这种组合,十本里有八本都是主角配置——公主爱上穷小子,皇帝派兵追杀,穷小子一路越级反杀,最后抱得美人归。可惜的是,楚汉卿显然拿错了剧本。
“行了。”他敲了敲酒碗,示意众人安静,“既然人已经抓住了,那就等著吧。十天后到帝都,我半个月后出发,刚好赶得上,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碗,一轮酒喝下来,气氛愈发热络。孟惊雷连干了三碗,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当初妖兽潮冲山门时司空枕戈救过多少条人命,又从妖兽潮数到丹药份额被克扣时司空枕戈出面谈判的旧事,越说越激动,最后拍著桌子嚷嚷着要跟司空枕戈一起去帝都壮声势。柳寒山倒是安静些,但也没少喝,脸颊上泛著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眼见气氛正好,孟惊雷趁酒兴道:“殿下,在座的都是卡在镇岳境的,我这都卡了整整四年了还没摸到天人境的门槛。您如今突破天人境,何不给咱们讲讲经验?也让兄弟们沾沾您的光。”
这话一出,凉亭里顿时安静下来。
镇岳境与天人境,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这一步之遥不知困死了多少天才。天剑宗历代弟子中,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天人境的屈指可数,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镇岳境巅峰那道无形的门槛前。孟惊雷今年三十有二,卡在镇岳境中期已经四年有余,心里不急那是假的。柳寒山比他小一岁,也是镇岳境中期,两人暗地里不知较了多少劲,谁也不肯先落后一步。
司空枕戈放下酒碗,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孟惊雷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满脸期待,柳寒山虽然端著酒碗假装不在意,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出卖了他,韩铁石刚突破镇岳境不久,也在眼巴巴地望着他,连角落里闷头喝酒的赵文和都悄悄竖起了耳朵。这些面孔,每一张他都认识了许多年——孟惊雷当年在妖兽潮中跟在他身后冲锋时被一头三阶妖蟒缠住,是他一剑斩断蟒头把人拖回来的;柳寒山是执法堂出身,平日里冷著一张脸谁也不亲近,但每次他闭关,总能在石室门口发现一壶柳寒山悄悄送来的驱寒药酒。
这些人不是部下,不是仆从,是兄弟。在前世那个物欲横流的钢铁森林里,他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情谊。
“也好。”司空枕戈站起身来,走到凉亭中央,背对云海,面向众人。他顺手将石桌上那道三寸剑痕上的灰尘拂去,指尖碰到剑痕边缘时,残留的剑意微微发烫,“既然诸位师兄师弟都卡在镇岳境这道坎上,今日我便把我突破天人境的体悟说给大家听。但在此之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绽开一缕淡金色的庚金剑气,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道横线。
“咱们得先把整个修炼体系的脉络理清楚。很多人修炼了几十年,连每个境界的本质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只知道埋头运转气机、冲击关隘。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遇到瓶颈就抓瞎,运气好撞过去就过去了,运气不好卡一辈子。这种事在天剑宗,不该再发生。”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在场没人反驳。天剑宗的修炼传承虽然系统,却多靠师徒口口相传。司空长卿闭关三十年,任平生性子冷不爱多话,传功长老李太白又嗜酒如命,收徒全看心情。年轻弟子们修炼多半靠藏经阁里的功法和自己摸索,真正能把境界本质讲透的人少之又少。如今司空枕戈愿意讲,谁能不竖起耳朵听?
司空枕戈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境,开山境。丹田中气机化为旋涡,力量远超凡人极限,可生撕虎豹,力举千钧。这个境界的本质是什么?是把散乱的气机从全身各处收拢到丹田,凝聚成一个稳定的气旋。这一步最关键的是‘稳’——气旋不稳,后期所有境界都是空中楼阁,修为越高越容易出岔子。当年外门有个师兄急于突破,气旋刚凝出个雏形就迫不及待冲击开山境大成,结果根基不稳,突破断江境时气旋直接崩了,修为尽废。所以开山境不要急着往上冲,气旋越圆越稳越好,宁可多花半年打磨根基。”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境,断江境。打通全身经脉,气机周天运转,踏水而行,隔空伤人。很多人以为这个境界的核心是‘通’——经脉通得越多越强。这话对一半。通经脉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通的每一处关窍都留下足够的气机印记。经脉是会自己慢慢闭合的,你只是打通却没有‘锚定’,过半年再查,一半都白通了。断江境真正的功夫不在冲关的时候,而在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