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恭候大驾,这件事,本来就不可能瞒得住。”司空枕戈背对着众人,声音不急不缓,“与其让外人添油加醋地传播,不如让宗门内部先知道,至少,从咱们天剑宗传出去的消息,不会被人歪曲成‘剑子被戴了绿帽子还不敢吭声’。”
他转过身来,嘴角挂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所以赵文和,你算是歪打正著。”
赵文和先是一怔,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韩铁石在旁边用力捏了他肩膀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骂了句“下不为例”。
“不过,”司空枕戈的语气忽然微微一沉,堂内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几分,“消息虽然是传出去了,但你们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未经主子允许私传消息,不管结果如何,这本身就是错。”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泄密的追随者:“按规矩,每人扣三个月丹药配额,自行去戒律堂领五鞭。”
“谢殿下开恩!”赵文和等人如蒙大赦,这次是真的跪了下去,三个月丹药配额虽然肉疼,但比他们预想的最坏结果已经好了太多。
司空枕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然后看向韩铁石:“外面现在什么反应?”
韩铁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殿下,您怕是都想不到。整个宗门都炸了!从外门到内门,从镇岳境往下数,但凡有点血性的弟子,都在骂那三公主瞎了眼。孟惊雷孟师兄更是放了话,说要亲自下山把姬青瑶和楚汉卿抓回来,由殿下您发落。”
“孟惊雷?”司空枕戈微微挑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这位太史慈长老座下的三弟子他自然不陌生,性格直来直去,但为人仗义,是个可以交的朋友。四年前妖兽潮冲击山门那一战,孟惊雷就跟在他身后冲在最前面,身上被妖兽撕出的伤疤据说到现在还留着。
“不止孟师兄。”周伯平补充道,“柳寒山柳师兄也在膳堂门口表了态,说不能让人把天剑宗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还有几个镇岳境的师兄师姐都响应了。不过太史长老那边发了话,说擅自下山者按宗门戒律处置,所以才没人真的动身,大家都还在等殿下的意思,若是殿下愿意,想必大家会为了殿下触犯宗门戒律。”
司空枕戈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在宗门中威望不低,但没想到高到这个程度。闭关三年不出,一出关便有这么多人替他鸣不平、替他出头,甚至愿意为了他触犯宗门戒律。这其中有他多年经营形象和笼络人心的功劳,但更多的,大概是那种朴素而真实的同门情谊。
前世那个为了期末考试焦头烂额的普通大学生,何曾体会过这种被人真心拥戴的感觉?
前世那个在宿舍里打游戏打到凌晨的社恐死宅,何曾拥有过这么多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
他垂下眼睑,不让旁人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韩铁石。”
“属下在。”
“你替我跑一趟执法堂,向太史长老禀报一声,就说我会安抚了诸位师兄弟,也无意让任何人替我出头。此事我自有计较,请大家安心修炼,不必为此事劳神,更不必为此触犯戒律。”司空枕戈顿了顿,“对了,替我给孟惊雷师兄带句话——心意,师弟记下了。”
“是!”韩铁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铿锵有力,显然是心情振奋。
司空枕戈重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盏中微凉的茶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