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手里的刀叉悬在半空。泛著血丝的眼珠缓缓转动,直勾勾盯住了文才。
脖子上的纱布下,隐隐传来血肉腐蚀的细微声响。十根乌青色的指甲深深抠进实木桌面,木屑翻飞。
“你找死”大龙喉咙里挤出低吼,猛地站起身。
沉重的实木餐椅被带翻,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龙。”
门轴轻响。一道温婉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厅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米琪莲穿着一件宽松的洋装,双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跨过门槛。
九叔手里的刀叉“当”的一声磕在瓷盘上。
他猛地抬起头。
米琪莲的视线扫过长桌,定格在九叔那张涂了发蜡、略显僵硬的脸上。
“娇哥?”
九叔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迅速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拽了一下西装下摆,扯平了刚才坐出的褶皱。
“莲妹。”九叔声音发紧,只吐出两个字。
大龙眼底的血丝瞬间褪去大半。他僵硬地挪动双腿,快步走到米琪莲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
“你怀着身孕,怎么下来了?”大龙语气放柔,连带指甲上的乌青都似乎淡了几分。
米琪莲拍了拍大龙的手背,看向九叔。
“娇哥,大龙这几天脾气暴躁,身体也出了怪毛病。我知道你精通茅山术,特意求他请你来看看大帅府的风水。”
九叔视线落在米琪莲护着肚子的手上,又移向大龙脖子上那圈渗著黑血的纱布。
“先看祖坟。”九叔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吃完饭就去。”
午后,省城郊外。
一处荒废的宅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湿与腐叶气味。
九叔蹲下身,两根手指捻起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撮黑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神仙泼水。”九叔拍掉指尖的泥,“水汽聚而不散,旺丁旺财。这格局,确实能保你平步青云,当上大帅。”
大龙站在一旁,脖子痒得难受,伸手不断去抓那层纱布。
“那是。算命的说我爹的棺材不能沾地,我特意让人用麻绳吊在半空。”大龙指著院子正中央。
半空中,粗大的麻绳通过几个铁质滑轮,悬吊著一口沉重的黑漆棺材。
九叔站起身,眉头拧起。
“水多土烂。神仙泼水的格局,最忌土葬,更忌悬棺聚阴。”
大龙正要反驳,脖子上的奇痒让他烦躁地挥动胳膊。手肘重重撞在固定麻绳的绞盘上。
咔嚓。
年久失修的绞盘齿轮崩裂。
绷紧的麻绳瞬间断成两截。
几百斤重的黑漆棺材失去拉力,直坠而下。
轰!
泥水四溅。棺材狠狠砸在积水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飞了棺盖。
一股浓重的阴气散开,周围的气温骤降。
“吼——”
一具长满白毛的僵尸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弹起。獠牙外翻,双目赤红。
大龙离得最近。他体内的尸毒本就让他关节僵化,此刻双腿像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开。
白毛僵尸双臂平举,漆黑的指甲直插大龙咽喉。
铮。
一声极轻的剑鸣。
凌玄宸没有拔剑。他右脚踏碎青石板,身形瞬间出现在大龙身前。
右手抬起。
丹田内天火真气轰然爆发。一团刺目的金色火焰在掌心跳跃。
“灭。”
凌玄宸一掌劈下。
金色的天火瞬间包裹住白毛僵尸。
极阳之火配合正午的阳光。僵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的白毛和皮肉便在火光中迅速炭化。
短短三个呼吸。
一具高阶白僵,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灰烬。
凌玄宸俯下身,两根手指从灰烬中夹起一颗未被烧化的僵尸獠牙。
真气微震。
坚硬的獠牙化作一撮细密的骨粉。
凌玄宸抓起旁边供桌上的半碗残水,将粉末洒入其中。
“喝了。”凌玄宸将瓷碗递给大龙。
大龙咽了口唾沫,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不到半炷香。
大龙脖子纱布上渗出的黑血迅速转为鲜红。僵硬的关节发出一连串脆响,彻底恢复了柔软。
“尸毒解了。”凌玄宸掸了掸袖口。
返程的福特汽车在土路上颠簸。
九叔坐在副驾驶。视线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大龙正笨拙地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