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姑平躺在木床上,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双眼紧闭。
九叔几步跨到床前。
他看着蔗姑“毫无血色”的脸,手指微颤,搭向她的手腕。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旺盛得像头牛。
九叔眉头一拧,刚要抽手。
门边的阴影里,凌玄宸靠着门框。
右手探入袖口,指尖捻碎了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天火真气微吐。
药粉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红烟,无声无息地飘入床头的香炉中。
一股甜腻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九叔鼻翼微动。
吸入异香的瞬间,他体内原本平息的气血轰然炸开。
一股邪火直窜脑门。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林九”
床上的蔗姑猛地睁开眼。
她一把反扣住九叔的手腕,水红色的旗袍下摆撩起,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直接缠了上去。
“你别走!”
九叔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往后仰头,试图避开蔗姑涂满红脂的嘴唇。
“松开!”九叔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慌乱。
药力极猛。
天师境的真气竟然无法压制那股本能的燥热。
眼看就要被拽上木床。
九叔猛地咬破舌尖。
腥甜的血液刺激著神经。
他借着这瞬间的清明,左手并指成剑,狠狠点在自己胸口的膻中穴上。
砰!
护体罡气爆发。
蔗姑被震得松开了手,跌回床上。
九叔连滚带爬地撞开厢房的木门,连掉在地上的一只布鞋都顾不上捡,仓皇逃窜。
背影消失在道观外的夜色中。
连着三日。
云陵镇老宅,死气沉沉。
院子里,九叔坐在石桌前。
手里捏著朱砂笔,笔尖悬在半空。
吧嗒。
一滴饱满的朱砂落在黄纸上,晕开一滩红泥。
画废了第十七张符。
九叔浑然不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紧闭的院门。
脖子伸长,又迅速缩回。
秋生端著一盆水路过,停下脚步。
“师父。”秋生凑过去,“您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惦记师姑了?要不,咱们主动去”
啪。
一截断裂的桃木剑柄精准地砸在秋生脚背上。
凌玄宸坐在屋檐下,正在擦拭暗金长剑。
“干你的活。”凌玄宸连头都没抬,“别多嘴。”
秋生缩了缩脖子,端著水盆溜了。
九叔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地换了一张黄纸,手腕却依然发僵。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门被叩响。
九叔手一抖,朱砂笔直接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的衣领,紧盯着院门。
初六跑过去拔下木栓。
门轴轻响。
站在门外的,不是蔗姑。
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穿着一身洋气的粉色洋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神灵动。
九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重新坐回石椅。
“请问,林正英师傅在吗?”小姑娘探头探脑地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
“小妹妹,你找错门了。”文才摆摆手,“这里只有林九师傅,没有林正英。”
小姑娘急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没找错!我姐姐米琪莲说,他就在这里!”
啪嗒。
九叔刚端起的茶杯砸在石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小姑娘。
“你你是莲妹的妹妹,念英?”九叔声音发颤。
念英连连点头:“对!姐夫病得很重,姐姐让我来请您去大帅府救命!”
初六站在一旁,打量著念英的眉眼,又看了看九叔。
他压低声音,凑到文才耳边:“长得有点像师父不会是私生女吧?”
凌玄宸收剑入鞘。
左眼泛起微弱的白光。
天地阴阳眼扫过念英的命宫,因果线清晰分明,与九叔毫无血缘牵连。
“别瞎猜。”凌玄宸剑鞘敲在初六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