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动作粗鲁,却透著十二分的谨小慎微。
九叔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倒退的树影。
他松开了从上车起就一直死死攥著的西装下摆。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了下来。
执念散了。
夜幕降临,大帅府二楼。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砰!
凌玄宸一脚踹开主卧的雕花木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保姆端著一个铜盆站在床边,热水洒了一地。
她缓缓转过头。眼白完全翻起,十指指甲迅速变长、发黑。
“恶婴附体。”凌玄宸吐出四个字。
九叔脚下踏出七星步,化作一道残影欺身上前。
两指夹着一张镇煞符,精准无误地贴在保姆眉心。
“破!”
金光一闪。保姆体内的黑气被强行打散,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但危机并未解除。
大床上,米琪莲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疼得满床打滚。冷汗浸透了睡裙。
薄薄的布料下,肚皮上赫然凸起一张青紫色的婴儿鬼脸。
“本体进肚子了!”九叔脸色大变,手里的朱砂笔竟无从下手。
凌玄宸大步走到床前。
“按住她。”
大龙和秋生扑上去,死死按住米琪莲挣扎的四肢。
凌玄宸左眼泛白,右眼漆黑。
天地阴阳眼,开。
视线瞬间穿透皮肉与羊水。
子宫内,胎儿早已没了心跳,浑身青紫。一团浓重的怨气死死包裹着死胎,强行连接着母体的经脉,疯狂汲取生机。
“借尸还魂。”凌玄宸右手捏诀。
指尖泛起幽蓝与纯白交织的光芒。阴阳封禁术。
凌玄宸五指猛地扣住米琪莲肚皮上的那张鬼脸虚影。
“出!”
手臂肌肉贲起,向外一拔。
“哇——”
极其刺耳的鬼泣声在卧室内炸响,震碎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一团粘稠的黑气被硬生生从米琪莲体内扯出。
凌玄宸左手一翻。一颗玻璃珠大小的封魂珠抛向半空,瞬间将黑气吸入其中。
室内阴风骤停。
米琪莲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高耸的肚子迅速瘪下去一半。
“我的孩子!”大龙扑到床边,双手发颤。
“七八个月的时候,胎儿就已经夭折了。”凌玄宸语气平淡,“这恶婴是用阴气吊著死胎的形,准备夺舍。若晚拔一天,母体也会被吸成干尸。”
大龙双腿一软,跪在床边,捂著脸嚎啕大哭。
凌玄宸屈指一弹。
一枚赤红色的子母孕育丹落入大龙怀里。
同时,指尖亮起翠绿色的光芒。治疗术的生机没入米琪莲和保姆体内。
米琪莲惨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呼吸变得平稳。
“把药喂她吃下。这恶婴我带走,回头去蔗姑那里带个干净的灵婴回来,让她重新怀上。”
大龙猛地抬起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凌玄宸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昏暗的壁灯闪烁。
他眼底泛起银色的空间阵纹。顶级瞬移之力触发。
空间扭曲。
白衣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五十里外,省城暗巷。
少妇抱着一尊浑身漆黑的泥像,正欲撕开额头上最后半张镇煞符。泥像中溢出的黑气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
凌玄宸凭空出现。
一指点在少妇眉心。少妇双眼一闭,软倒在地。
金色的天火从凌玄宸掌心涌出,瞬间包裹泥像。
凄厉的惨叫在火中只持续了半息,便化为虚无。怨气燃尽,只留下一团纯净的半透明光晕。
凌玄宸将光晕收入袖中,加固了封魂珠内剩余恶婴的封印。
身形再次隐入虚空。
与此同时。
省城,城西废弃的城隍庙。
暴雨如注,砸在破败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石坚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八卦道袍,双手负背,看着神台上断了半截的城隍像。
石少坚站在下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收起手里的青铜罗盘。
“师父,坐标定下了。”石少坚压低声音,“徐大帅要的那件宝物,就在腾腾镇后山的地脉交汇处。”
石坚转过身。
高突的眉骨下,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