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那枚鲜红的“林九之印”格外刺眼。
九叔没有丝毫心虚。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花牌底座,猛地一发力。
几百斤重的大洋花牌被他稳稳扛在肩上。
“师父,您干嘛?”秋生急了。
“借用一晚。”九叔头也不回,大步迈出院门。
原地,只留下那个用几枚生锈铜钱拼成“芳”字的破竹架子。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
正房的门轴轻响。
凌玄宸走出来,手里捏著一沓黄符。
“今晚把法坛搭好。”凌玄宸将黄符拍在石桌上,“明日一早,把那些灵婴送去蔗姑的道观。”
秋生看了一眼天色。
戏院那边的开场锣已经敲响了。
“大师兄,法坛零碎太多,我们看完戏回来搭行不行?”
“随你。”凌玄宸转身回屋,“明早见不到法坛,打断腿。”
院子里只剩两人。
秋生盯着满地的八卦镜、引魂灯和三清铃,眼珠一转。
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凉处。
长桌上,密密麻麻摆着三百多个贴著黄符的泥娃娃。
“各位小祖宗。”秋生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帮个忙,把院子里的法坛搭起来。事成之后,我请你们吃一箩筐红皮鸡蛋。”
阴风骤起。
泥娃娃表面的黄符微微颤动。
几十个半透明的灵婴虚影飘了出来。
它们没有啼哭,十分听话地搬起地上的法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座规整的三清法坛拔地而起。
“搞定!”秋生一拍手,拉着文才翻墙溜出老宅。
深夜,子时。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老宅院墙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秋生和文才哼著戏曲小调,翻墙落地。
院子里静悄悄的。
供桌前,几十个灵婴虚影正眼巴巴地等著。
秋生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他走进灶房,摸黑翻出三个生鸡蛋,随手摆在供桌上。
“戏园子门口的摊子收了,就这三个,凑合吃吧。”
秋生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厢房走。
咔嚓。
鸡蛋壳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极其刺耳。
阴风大作。
三个鸡蛋被无形的力量捏得粉碎,蛋液溅了一地。
“哇——”
刺耳的啼哭声在夜空中响起。
几十个灵婴眼眶泛红,满脸怨气。
“骗子!”
不知哪个灵婴喊了一声。
下一秒,黑压压的虚影一拥而上。
“哎哟!别咬耳朵!”
“谁扯我头发!”
秋生和文才被扑倒在地。小手死死掐住两人的皮肉。
角落的阴影里。
一尊浑身披着暗金铠甲的僵尸王,和一只双目赤红的鬼王靠着墙根。
它们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两人,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老宅大门外。
九叔的手刚碰到黄铜门环,院子里的惨叫声便传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就要推门。
凌玄宸抬手,按住门环。
“不急。”凌玄宸语气平淡,“听这动静,是灵婴反噬。八成是他们许了愿没还愿。”
九叔眉头皱起:“灵婴怨气重,别弄出人命。”
“有僵尸王看着,死不了。”凌玄宸松开手,“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半炷香后。
院子里的惨叫声变得微弱。
凌玄宸推开大门。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燃起金色的天火真气。
极阳的气息瞬间扩散。
灵婴们发出一声惊呼,瞬间化作流光,乖乖缩回了泥娃娃里。
秋生和文才躺在地上。
鼻青脸肿,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满脸都是淤青和牙印。
九叔冷哼一声。
“活该!”他一甩袖子,“明天一早,立刻把这些泥娃娃送去蔗姑那里!少一个,我扒了你们的皮!”
次日,临镇道观。
香火缭绕。
蔗姑坐在太师椅上。
她脱了那身宽大的旧道袍,换上一件水红色的修身旗袍。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嘴唇涂得鲜红。
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旱烟杆。
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