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
“师父早年游历,用过不少化名。”凌玄宸语气平淡,向几个师弟解释,“原名林风娇。后来嫌名字太柔,改叫林正英。入了茅山,排行老九,外界尊称茅山林九。至于一眉道长,那是江湖上给的诨号。”
秋生和文才恍然大悟。
九叔老脸一红,狠狠瞪了凌玄宸一眼。
“风娇”这个名字,是他一辈子的痛。
“大帅府在哪?”九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就在省城郊外的庄园。”念英急切道。
九叔没有废话。
转身冲进正房。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房门推开。
九叔脱下了常年穿着的灰布道袍。
换上了一套压箱底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抹了点发蜡。
皮鞋擦得锃亮。
“带上家伙。”九叔整理著领带,语气不容置疑,“去大帅府。”
省城郊外,大帅庄园。
奢华的欧式建筑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餐厅里。
大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满脸暴躁。
砰!
一个精致的白瓷盘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黄绿色的芥末酱糊了旁边法国厨师一脸。
“什么狗屁洋玩意儿!辣得老子喉咙冒烟!”大龙一脚踹翻椅子。
他大口喘著粗气。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膝关节没有丝毫弯曲,走起路来如同踩着两根硬木棍。
大龙烦躁地扯了扯军装的领口。
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渗出点点腥臭的黑血。
双手撑在餐桌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呈现出诡异的乌青色,边缘锋利,比常人长出寸许。
“饿老子刚吃了一头烤乳猪,怎么又饿了!”大龙眼珠泛著不正常的血丝。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搭话。
门外传来副官的通报声。
“大帅!夫人请的林师傅到了!”
大龙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庄园大门敞开。
九叔走在最前面,西装革履,身板笔挺。
凌玄宸带着秋生和文才跟在后面。
刚踏入大厅。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著刺鼻的芥末味扑面而来。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
两人常年跟着九叔和凌玄宸处理邪祟,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尸气。
凌玄宸停下脚步。
天地阴阳眼开启,右眼化作深邃的漆黑。
视线瞬间穿透大龙的皮肉。
黑色的尸毒已经顺着大龙脖子上的牙印,蔓延至全身经脉。心脏的跳动极其缓慢,血液变得粘稠。
“指甲发黑,关节僵化,食欲暴增。”凌玄宸压低声音,只用师兄弟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被高阶僵尸咬了。看这尸毒的纯度,咬他的不是黑僵,就是白僵。”
大龙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九叔。
先是错愕,随即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大龙走到长桌主位坐下,双腿僵硬地伸直,“原来是当年那个穷酸的豆豉英啊。”
九叔脚步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大帅,别来无恙。”九叔拉开椅子坐下。
大龙冷哼一声,挥手让下人上菜。
“既然是莲妹请来的,饭管够。”大龙抓起刀叉。
金属刀尖在瓷盘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他切下一大块带着血丝的半生牛排,直接塞进嘴里,连咀嚼都没几下便咽了下去。
“豆豉英,你看看我现在的日子。”
大龙一边嚼着生肉,一边炫耀般地抱怨。
“这大帅当得,真他娘的受罪。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吃完睡,睡完吃。连路都不用走,去哪都有汽车接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用力扯著脖子上的领扣,试图缓解那种莫名的窒息感。
站在九叔身后的文才翻了个白眼。
他用手肘捅了捅秋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餐厅听见。
“吃完睡,睡完吃。”文才撇撇嘴,“这不就是养猪吗?”
餐厅里瞬间死寂。
大龙手里的刀叉猛地停住。
泛著血丝的眼珠缓缓转动,直勾勾地盯住了文才。
脖子上的纱布下,隐隐传来血肉腐蚀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