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区里,有人手里端着纸杯,与旁边素不相识的同行交换名片,试图拓宽自己的学术人脉网络。
有人低头在手机上快速划动着屏幕,与导师或同门讨论着下午各个分会场密集的议程安排,盘算着该去听哪位大牛的报告。
但更多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各自刚才在会场里听到的关于那个震撼全场的金奖的各种版本。
“之前完全没有消息。”
“我也没想到,金奖会给一个高中生。”
“什么高中生,那是独立研究者。”
……
这种窃窃私语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江临却没有在茶歇区做任何停留。
刚走到主会场外围相对开阔的局域,会务组的唐悦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
她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江临面前。
“江老师,请这边走,媒体见面会被安排在二楼的小会议厅。这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流程,十五分钟的集体采访,之后若获奖人愿意,会务组会再协调后续单独采访。”
“好,那就麻烦你带一下路了。”江临点点头。
他一边跟着唐悦往侧边的电梯走,一边将奖章和红色的证书装进组委会发的帆布资料袋里。
媒体见面室的空间并不大,前排密密麻麻地架满了各家媒体的摄象机和补光灯。
后排则坐满了来自数学领域专业期刊、各大高校校刊以及国内几家头部科技类媒体的资深记者。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手里紧紧捏着录音笔和采访提纲。
长桌后依次摆放着获奖者的名牌。
丁剑与江临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陈杲、缪爽等几位同样成就斐然的银奖得主。
主持人简短地做了个开场白,定下了这场采访的基调。
随后,为了显示对资深学者的尊重,也是为了稍微压一压现场过于狂热的气氛,他先把第一个提问的机会给到了丁剑。
问题很中规中矩,从获奖后的个人感想,聊到了国内概率论与数学物理领域未来的发展趋势。
丁剑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顶尖学者,答得从容不迫、得体大方,既有数学家的严谨与深度,又不失面对大众媒体时的风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媒体见面会的真正焦点是谁。
话题很快,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江临身上。
第一个站起来提问的,是某家官方媒体的资深记者。
问题很常规,也是大众最想听到的版本。
“江临老师您好,首先恭喜您成为ICCM数学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奖得主,这绝对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时刻。请问此刻站上这个领奖台,手握金牌,您内心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对同龄人说的话?”
全场的目光,伴随着摄象机镜头的移动,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江临身上。
江临微微抬了抬眼皮,看着镜头:“感谢评审委员会的认可,奖项是对过去一段时间所做工作的肯定,但它本身不是我们做研究的目的。数学是没有尽头的,单砖问题解决了,后续还有很多更复杂的衍生问题需要去处理,继续安心做研究就好。”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在提问记者以为他已经回答完毕,准备面带微笑接话的时候,江临再次开了口。
“至于对同龄人想说的话,不要把我当成参照物,也不要把这块金牌当成某种励志的滤镜。去查找一个你们真正愿意为之熬夜,愿意承受反复失败,并且不奢求短期回报的领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坐标系,不需要强行去解别人的方程。”
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即凭借着职业本能迅速追问:“那您能谈谈,作为一名独立研究者,在没有顶尖高校平台支持没有名师团队指导的情况下,您是怎么做出这么重大的学术突破的?我们都很好奇,在这个过程中,您遇到过的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常见,也非常符合传播规律。
然而,江临只是略一思索,然后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答道:“困难一直都有,卡壳是理论研究的常态。这没什么特别的。遇到不通的地方,就换个思路,慢慢往下推就行了。”
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回答,根本没法写进那篇名为《寒门天才的逆袭之路》的通稿里去。
后排有人不甘心,还想继续在这个少年天才的人设上挖点猛料。
一个科技媒体的记者举起手,刚开口问了一句:“江临老师,大家都非常好奇,您在高中阶段是如何平衡繁重的高考学业和如此艰深的前沿数学研究的?您平时……”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