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感谢江临老师的分享。接下来我们把时间留给缪爽老师,关于几何分析领域的……”
十五分钟的集体采访,就在这种提问者热血沸腾而回答者冷静克制的氛围中,飞快地结束了。
江临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专业媒体记者拦住了去路。
“江老师,江老师请留步。”其中一名记者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我们是《数学前沿》杂志的,能不能占用您两分钟时间,请您谈谈关于PFR猜想的问题……”
江临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这两位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专业记者。
“不好意思,两位。关于那个问题,目前还不方便透露更多细节。我这边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致意,径直走出了媒体室的大门。
身后,传来两名记者压低了声音的感慨。
“这性子也太淡了吧,拿了这么大的奖,跟没事人一样。”
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记者摇了摇头,把录音笔收回包里:“这种人,心思不在曝光上。你问他人生故事,他只会觉得你眈误他回去改证明。”
……
从媒体见面室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半。
上午的议程基本结束,密集的人流从各个大大小小的会议厅涌出。
参会者们顺着沿途的蓝白色指示牌,三三两两地朝着金陵咖啡厅和自助餐厅的方向走去。
酒店的自助餐厅设在主楼的一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连着一片精心设计过的庭院水景。
假山流水,锦鲤游弋,景色宜人。
为了照顾来自五湖四海的学者,取餐区被细心地分成了中西两个大区。
中式餐台上,摆满了盐水鸭、清炒茭白、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这类地道的淮扬风味美食,热气腾腾。
西式区则有各种全麦面包、蔬菜沙律、冷切肉拼盘,以及两台正嗡嗡作响的进口现磨咖啡机。
角落里还特意设了一个专门的广式汤品台与时令水果区。
江临拿了一个白瓷餐盘走到中式区。
他并不挑食,动作利索地夹了几样荤素搭配的菜,又让厨师盛了两大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最后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转身,江临在熙熙攘攘的餐厅里扫视了一圈,查找空位。
“江临,这边。”
不远处,顾南舟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四人座里,朝他招手。
他对面的位置上,林照野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排骨汤。
江临走了过去,在林照野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胃口不错啊,”顾南舟看着江临盘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碳水,笑着打趣道,“我看你这架势,上午对付那些记者,比在黑板上推导公式还费体力?”
“推公式费脑子,应付采访是既费脑子又耗体力。”江临拿起筷子,开始大口扒饭,“组委会这边的菜做得挺好,刚好补一补消耗。”
林照野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擦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吃大碗饭,做大学问,这不是恰到好处嘛。”
“哈哈哈。”
……
下午两点差十分。
江临吃过午饭,在房间短暂休息了二十分钟后,再次顺着蓝白色指示牌走回了紫金会议中心的主会场。
比起上午开幕式盛典般的庄重与肃穆,下午的论坛会场明显多了一些跨领域自由交流的松弛感。
这是本届ICCM的内核主论坛——“基础科学与国际合作”。
作为开幕式当天的固定且极其重要的环节,这场论坛并不局限于纯粹的数学赛道。
组委会眼界极宽,特意邀请了理论物理、人工智能、复杂系统以及国内顶尖工业界的重磅学者与从业者。
这是整场大会跨学科视野最宽碰撞最激烈的一场活动。
论坛采取在线线下同步直播的方式,台下依然坐了数百人,除了参会学者,还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企业界代表。
江临依然坐在上午嘉宾席那个靠前的位置上。
他刚一落座,身旁一位胸前挂着中科院某研究所牌子的中年研究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
研究员微微侧身,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主动寒喧道:“江临,您也对这种跨领域的议题感兴趣?”
“过来听听不同方向的思路。” 江临礼貌地淡淡回应。
那人也是个人精,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也是。现在科学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很多单学科的瓶颈都在交叉地带,现在的理论工具和 AI 算法、统计物理贴得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