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证件照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
照片里的少年神情平静,眉眼干净澄澈,还带着浓厚的学生气。
这张脸,如果放在高考考场的门外,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违和。
但此刻,它出现在了代表华人数学界最高荣誉的大屏幕上。
而照片旁边配注的文本介绍,则比这张年轻的脸庞更加震撼人心,甚至带着些许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江临】
【江城七中】
【独立研究者】
内核贡献:提出Tile J边界压缩全新构造,构造并证明首个单一非周期铺砌原型,创建完整的局部强迫层级与边界分类验证框架,解决长期悬而未决的单砖非周期铺砌问题。
一瞬间,整个能容纳千人的主会场都安静极了。
不是没有掌声,而是太多人在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金奖。
不是鼓励年轻人的银奖。
不是安慰性质的优秀论文奖。
更不是那种带有青年提携性质的特别表彰。
而是代表着华人数学界最高荣誉之一的ICCM数学奖金奖。
下一秒,掌声像被积蓄已久的洪流冲破闸门,震耳欲聋。
后排的青年学者们尤如触电般猛地坐直了身体,有几个甚至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用力地拍打着手掌。
媒体席上开始出现压低声音却极其密集的询问声。
“江临?”
“他不是作为嘉宾来参会的吗?”
“他竟然是今年的金奖得主?”
……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份显然经过反复权衡,直到最后一刻才被严格保密的官方名单,在这一刻才刚刚揭晓。
在场的绝大多数学者,和那些快要发疯的媒体记者一样,直到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直到看到大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标签,才知道这个堪称华人数学界地震的震撼消息。
顾南舟在听到那个名字时,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本会议手册,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林照野则坐在原位,慢慢地用力鼓掌。
在如潮的掌声中,他脑海里浮现的,根本不是大屏幕上那张夺目的证件照。
而是会议室里那张长桌。
是江临安静地坐在桌子尽头,面对他和邵明棠近乎刁钻的连环追问时,那种滴水不漏的从容与平静。
也是在讨论论文署名时,江临执意要把所有参与验证的人的名字列进作者栏,又被他们这群老家伙毫不客气地严词拒绝的场景。
聚光灯的白色光束落在了第二排嘉宾席上。
江临微微颔首,在全场瞩目中站起身,沿着铺着红地毯的信道走向舞台。
少年身形清瘦,步伐稳健,浑身上下透着超越年龄的淡定与从容。
仿佛此去不是去领一个大名鼎鼎的奖项,而只是去黑板前解开一道早就烂熟于心的方程。
从获奖人席到主席台的距离,其实不过二十几步而已。
但这二十几步,跨越了世俗对年龄的偏见,跨越了学历的鸿沟,直接踏入了真理的殿堂。
在今天,似乎被会场里上千道视线共同拉长了。
摄象机纷纷将镜头推近。
两侧媒体区记者的快门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
主席台上,丘成桐先生双手交叠,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走近自己。
老人家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笑意,和蔼可亲中透着一种对华人数学界终于后继有人的巨大欣慰。
江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到舞台中央。
丘成桐与菲尔兹奖得主比尔卡尔一同走上前。
两位在当代数学界拥有极高声望的人物,郑重地递上那本红色的天鹅绒证书与金色的奖章。
金质奖章沉甸甸的。
正面,用精湛的工艺刻着本届大会极具几何美感的抽象会徽。
背面,则是ICCM数学奖的铭文,以及新刻上去的“Jiang Lin”拼音。
“恭喜你,江临。”丘成桐的声音通过领夹麦,清淅地传遍全场,“你做出了非常出色的工作,华人数学的未来,在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
“谢谢丘先生,谢谢比尔卡尔先生,谢谢评审委员会。”江临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的荣誉。
奖章入手的那一刻,比他预想中还要略沉一些。
仿佛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块高纯度的金属,而是整个数学界对他的期许。
三人并肩站立,面向台下。
镜头定格的瞬间。
台下的掌声尤如惊涛拍岸,持续了很久很久,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