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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贡献奖颁发完毕,全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一个高潮。
万众瞩目的ICCM数学奖。
在华人数学界,它的分量几乎不需要额外解释。
会场里因为各种压抑着的兴奋与紧张,有了一瞬间轻微的骚动。
大屏幕上的页面瞬间切换,蓝白色的背景中,浮现出ICCM Medal of Mathetics那行充满质感的烫金英文本样。
主持人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宣读:“本届ICCM数学奖金奖获得者——丁剑。”
掌声雷动。
坐在中间席位的丁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舞台。
大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介绍他的主要学术贡献。
概率论,数学物理,K-SAT随机约束问题的精确阈值,带随机扰动的伊辛模型,二维刘维尔量子引力度量的存在性及其性质,带伯努利位势的安德森局域化问题。
这些词汇对于大众来说,宛如天书般艰深晦涩。
它们不象单砖问题那样,能够被一张直观的几何图形、一段拼图视频或是一句通俗的解释带进普通人的理解范围。
但在数学共同体内部,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不是轻飘飘的成果标签。
数学里的这些冷僻词汇背后,是多年无人能够推进的学术障碍,是现有技术工具的极限,是一个研究方向里,无数顶尖大脑试过、失败过、最终被迫绕开的坚硬绝壁。
而丁剑,就是那个正面凿穿了绝壁的人。
丁剑走上台。
金质奖章与烫金证书被郑重地交到手中。
丁剑站在麦克风前。
谈到了科研探索中那些看不见光亮的迷茫与困境,谈到了这枚沉甸甸的奖牌,在未来某一天再次遇到难以逾越的数学困难时,或许能成为一种支撑自己不至于崩溃的精神鼓励。
也谈到了希望自己的这些微小工作,能为后来者在攀登高峰时,提供一点微薄的养分与踏脚石。
江临觉得这个说法极好。
奖牌从来不是证明的终点。
它更象是在人生的某个特定阶段,把一个人曾经蹚过的泥泞、走过的路,短暂地凝固成一块金属。
为了在以后真正面临绝境,自我怀疑的时候,能拿出来看一眼,提醒自己曾经没有退却过。
丁剑致辞完毕,鞠躬下台。
会场里的掌声尚未完全落尽,馀音还在穹顶盘旋。
很多人原本以为,金奖环节至此已经结束。
媒体记者们已经开始低头编辑发送丁剑获奖的快讯。
然而,台上的主持人并没有宣布进入银奖的颁发环节。
他低头,用带着几分压抑着激动的停顿,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红色的台卡。
不少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嗡嗡的低语声逐渐消停下来。
“各位同仁,经本届ICCM数学奖评审委员会的多次特别审议与最终投票决议。”
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本届金奖,将同时授予另一位年轻的数学工作者。”
会场里再次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年轻的数学工作者?”
“谁,舒宇,还是张维?”
主持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以表彰其在单砖非周期铺砌问题上,所做出的具有历史突破性贡献的工作。”
嗡!
年轻数学工作者,单砖非周期铺砌,突破性贡献,这三个标签放在一起,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去猜测了。
顾南舟原本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正在低头翻看厚厚的会议手册。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前方。
林照野坐在南京本地学者席位那一侧。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震惊,而是停顿。
主持人的宣读词如同连绵的春雷般在大厅内回荡。
“评审委员会认为,该成果虽然完成时间极近,但其解决的问题本身具有长期的开放性。其证明过程已通过多个独立学术团队的关键核验,并在ICM特别报告中接受了国际同行的公开质询。江临关于Tile J的工作,不仅给出了人类历史上首个单一几何型状的非周期铺砌构造,更发展出了局部强迫、替代层级与机器可核验证明相结合的一套清淅而完整的理论方法。这套方法,为未来的平铺理论与离散几何开辟了崭新的道路。”
大屏幕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