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封悬在加性组合上空的战书
真正稀缺的是什么?是有些人在他们十八岁、二十岁,正处于生命中最富有朝气的年纪时,脑子里能够同时容纳两种看似矛盾的东西。一种敢于向最坚硬的壁垒挥拳的勇气,另一种,是对庞大数学体系精微的结构感。”

    他感叹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漫长的学术生涯中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天才。

    “我见证过很多优秀的学者,他们在做出了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重要成果之后,往往会选择先停下脚步,去享受鲜花和掌声,去参加各种论坛,去巩固自己在学术界的地位和资源。”

    “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当你翻开厚重的数学史,去看看那些真正推动人类认知边界的大数学家,比如伽罗瓦,比如阿贝尔,你就会发现,他们在年轻时,行事作风往往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会停下,而是遵循内心对真理的极度渴望,继续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而且,他们往往会走到一个让旁观者、让前辈们都觉得太快、太深、太危险,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地方。”

    记者趁机追问:“那按照您的经验,您认为江临真的有可能在近期解决那个世纪大问题吗?”

    丘成桐听到这个问题,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瑞智。

    “数学问题,从来都不是靠几篇新闻报道,或者几段采访来判断能不能解决的。”

    “他最终能不能解开那个猜想,我现在不知道,世界上也没有人能提前知道。”

    “但是,他没有选择在江氏砖带来的巨大荣誉上停滞不前,他选择立刻开启下一段更艰难的征程,这一点,非常重要。”

    丘成桐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如果一个年轻人,真的具备在基础理论上持续产出的卓越能力,那么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惊艳成果,仅仅只是一首宏大交响乐的序曲,而绝非终章。”

    这段采访录象在播出后,并没有象陶哲轩那句“值得被认真等待”一样,带着那种刺破迷雾的锋利感。

    但它从另一个更为宏大更为深远的角度,将江临个人的学术选择,推入了一个更为厚重的历史坐标系中。

    在学术界,偶然的灵光乍现成就一个孤立的成果,这叫爆发。

    连续产出两个具备影响力的理论,才会真正改变学界对一个人底层科研能力的判断。

    而能够跨越不同子领域,保持高强度、高水准的连续产出,这往往是历史上那些真正称得上伟大的大数学家才具备的成长轨迹。

    随着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发声,外界对于江临的期待值和怀疑声,如同被同时点燃的引线,在同一时刻急剧上涨,形成了一种撕裂的舆论场。

    一部分持保守态度的学者认为,江临的步伐实在太快,快得有些不符合客观规律。

    从离散几何构造的江氏砖,

    一个刚刚完成铺砌理论闭环的人,连口气都不喘,转身就去硬撼加性组合领域公认的大山,这种行为在传统的学术培养体系看来,近乎不切实际的狂妄。

    而另一部分人则坚信,不能用普通科研工作者的学术生长曲线,去生搬硬套地衡量江临。

    他才十八岁。

    正处于人类智力最为锐利,思维最为发散,完全没有被长年累月的学术惯性和传统范式束缚的黄金年龄。

    回顾数学史上那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天才,往往正是在这个年龄段,开启了自己如流星雨般璀灿的连续产出时代。

    而在互联

    他们用最朴素的逻辑,只看懂了一件事。

    那个被他们视为天才少年的江临,似乎又一次举起了剑,瞄准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Boss。

    外界的喧嚣如狂风暴雨,而处于这场风暴次中心之一的江大数学院,却笼罩在一种异乎寻常的静默之中。

    顾南舟独自坐在自己略显凌乱的办公室里。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尚未批改完的论文和各种预印本,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翻阅那些纸张。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计算机屏幕上,屏幕里正在循环播放着陶哲轩那段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访谈视频。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但顾南舟没有去开办公室的顶灯。他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默了很久,久到甚至连计算机屏幕进入了屏幕保护程序都没有察觉。

    “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是实时通信软件的提示音。

    顾南舟晃动了一下鼠标,唤醒屏幕。

    消息来自韩砚山。

    【看了吗?】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透着一种急迫与沉重。

    顾南舟将双手放在键盘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回复道:

    【看了。无删减版也看了。】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韩砚山的问题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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