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不是那种能够把一次成功经验、一套成熟的算法直接平移过去就能迎刃而解的课题。”
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话语中的缝隙,追问道:“所以,您的潜台词是,您并不认为他目前已经接近解决这个猜想?”
“我不会做出这样的断言。”
陶哲轩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数学,是一门只承认证明的学科。在严丝合缝的逻辑证明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出现之前,所有的预测、猜测和判断,都仅仅停留在判断的层面,它们永远无法成为结论。”
屏幕前,不少关注此事的学者和媒体人都在心里暗自点头。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陶哲轩给出的最终定调。
一份标准、严谨、克制,且坚决拒绝为未经验证的猜想背书的官方辞令。
这完全符合一位身处学术金字塔塔尖的数学家在公开访谈里应有的稳健姿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陶哲轩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内心做出了某种决定,随后又补充了一段话。
“不过,我必须指出一点,他使用的词汇非常具体且极具指向性,隐藏着对整个问题本质的深刻洞察。”
陶哲轩直视着摄象头,目光深邃。
“如果你现在问我,他是否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基于数学的严谨性,我当然不会给出一个肯定的是。”
“但如果你问我,他提出的这个技术纲领,是否值得去认真地等待?”
“我的回答是:是的。”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够让学术界对他尚未成型的想法产生等待的耐心,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
这段访谈的片段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翻译、剪辑,并迅速搬运回国内各大内容平台。
新闻标题几乎在视频上载的瞬间就已经自动成型,带着不容忽视的冲击力
《数学只承认证明,但江临的豪言不能被轻易忽视——陶哲轩深度专访》
《值得被认真等待:解析陶哲轩谈江临ICM后的技术纲领》
……
学术圈内的许多人看到这些标题,起初本能地以为这又是一次媒体的断章取义。
但当他们点开视频,听完整段无删减的采访后,全都陷入了深思。
这不是媒体毫无底线的无脑吹捧。
正因为这不是吹捧,它所承载的分量反而显得尤为沉重。
陶哲轩的访谈片段传回国内并引发巨大震动后,媒体尤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将目光转向了国内数学界另一个绝对无法绕开的巍峨名字。
丘成桐。
丘先生本人的主要研究领
但他是华人数学界最具国际声望的人物之一,也是清华数学体系中最具像征意义的名字。
江临志愿填报清华,录取几乎只是流程问题。
换句话说,尽管江临在物理空间上还没有正式踏进清华园的大门,但在外界、在学术圈、在媒体的眼中,他已经被提前放置进了清华数学这套宏大且充满期许的坐标系里。
一个即将步入大学校园的十八岁数学天才,在国际数学家大会这样神圣的舞台上,公开表示自己正在推进弱倍增和熵形式的深层方向。
面对这样一件可能改变中国基础科学地位的标志性事件,媒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去探寻丘成桐的看法。
于是,在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举办的一场关于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的公开活动结束后,蜂拥而至的记者将长枪短炮般的麦克风递到了丘先生面前。
“丘先生,江临同学刚刚在国际上完成了关于江氏砖的精彩报告,紧接着就在报告的尾声,透露自己正在深入研究弱倍增和熵形式。”
一位站在最前排的记者大声提问。
镜头闪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丘成桐身上。
丘成桐并没有象外界预期的那样,从晦涩的技术细节开始拆解。
他没有去向记者解释什么是利用随机变量来定义的熵形式,也没有去评价 Marton 路线在逻辑上的优劣。
他用一种略带口音,却异常平稳厚重的语调,说出了一段更偏向于学术哲学的话。
“对于一个在数学领域探索的年轻人来说,最宝贵的特质绝对不是谨慎。”
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嗒声。
“谨慎这种品质,是人在年纪逐渐增大、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毒打、背负了越来越多的学术声誉之后,自然而然会产生的东西,不需要刻意去培养。”
丘成桐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眼前的镜头。
“在基础科学的探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