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这件事?你觉得他是有备而来,还是头脑发热?】
顾南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江临在 ICM 报告最后那几页 PPT 的残影。
那些关于压缩语言的定义,那个隐晦却极具指向性的熵不等式……
他思索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次,又删掉,最后打出了一行字。
【他这不是跨界,而是从一块坚固的砖,直接起跳,试图去撼动整个结构理论的地基。跨度太大,但从他提出的词汇来看,逻辑链路是闭合的。】
韩砚山的消息回复得异常迅速。
【所以我当时在会场上,才会忍不住拿起麦克风,当众问他那究竟是不是一个比喻。我太清楚那个方向的水有多深了,那是连陶哲轩和Green 这样的绝顶高手都要小心翼翼摸索的深渊。
顾南舟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仰去,重重地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椅背上。
他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太清楚学术声望运作的潜规则了。
整个国际数学界,当然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十八岁少年在报告结尾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轻率地改变各个顶尖实验室的资金流向和研究版图。各大名校的课题组依然会按照原有的节奏推进工作。
但是,整个数学界,一定会因为江临刚刚以无懈可击的方式证明了江氏砖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实,而被迫重新掂量他口中说出的下一句话的重量。
这就是学术声望的本质,也是一种无形的特权。
声望这种东西,它存在的意义,并不是让别人无条件地相信你提出的每一个猜想都一定正确。
而是让别人在面对你指出的方向时,即使内心充满疑虑,也无法做到轻易地忽视。
它会被迫将你的思路纳入考量的范畴,被迫去推演你提出的技术纲领是否真的隐藏着破局的密钥。
而与此同时,处于这场舆论风暴绝对中心的江临本人,却象是从互联网上凭空消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