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边界复杂度是否还能进一步被算法压缩,那是留给未来的后续优化问题。
“我们必须先证明它的存在,然后再去追求数学上的优雅。”
这句话刚一抛出,立刻在聊天区引起了一阵短促而热烈的反响。
【先证明存在,再追求优雅。】
【毫无疑问,这句话将在未来关于平铺理论的综述中被反复引用。】
第六个问题,提问者的名字亮起。
韩砚山。
对于这个名字出现在提问列表里,江临并不感到意外。
而韩砚山问的问题,焦点也并没有落在江氏砖上。
“江临同学,你刚才在最后一页幻灯片里,提到了弱全局约束和压缩之间的关系。我想确认一下,这仅仅是你为了收尾而使用的一个巧妙比喻,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技术纲领?”
会议室里,不少对前沿动态极其敏感的学者都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们刚才也注意到了那看似随意带过的最后两页。
江临非常清楚韩砚山在问什么,也清楚在这个场合回答这个问题的安全边界在哪里。
不过他给出了一个笃定的回答。
“不是比喻,但请各位谅解,它目前还不是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这一定理的一部分。”
韩砚山没有开启麦克风打断,静静地等待下文。
江临继续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在平铺理论中,局部强迫机制会产生一种非黑即白的硬排除。但在弱倍增类型的问题域中,我们失去了这种硬性的排除手段。我们面临的挑战是,必须从一片混沌中精确识别出,究竟是什么内核结构被压缩了?是什么因素在为这种结构的损失买单?以及这种微小的损失,是如何在不同的尺度之间逐渐累积并放大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这正是我目前在全力推进的研究课题。”
没有展示更多细节,但传递出的信息量已经足够震撼。
聊天区再次涌现出很多难掩激动的信息。
【他又一次提到了弱倍增。】
【这绝对和PFR有关,他在尝试攻克这个堡垒!】
【跨尺度累积?】
【难道是利用能量增量策略?这野心太大了。】
霍尔特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问答环节的讨论极其热烈,已经远远超出了预定的二十分钟。
但他没有立刻行使主持人的权力强行终止。
最后一个被选中的问题,来自一位研究计算机辅助数学的美国学者。
“江先生,你的验证框架令人印象深刻。请问你会在会后公开你所有的验证代码吗?”
“部分公开。”
部分这个词一出,让许多原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答复的人都抬起了头。
他随即给出了解释:“所有用于检查、复核这个构造正确性所必需的验证脚本,会立刻公开。用于辅助生成砖块的工具和部分搜索启发式方法的伪代码,会详细写入补充文档。但是,并非所有我们在内部使用的底层工具,都会在今天立即开源。”
提问者显然有些不甘心,追问道:“为什么不选择完全开源,这能极大增加同行对你的信任。”
江临的回答很直接。
“因为验证一个结论和发现一个结论,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他切换回了一页展示验证流程的备用图。
“我认为,所有用于让同行审查最终结论的工具和数据,都应该毫无保留地公开。但那些用于在无尽的空间中生成候选者,探索失败构造,尝试压缩状态的原始探索工具,它们属于另一个工作层面。”
这句话,充满了强烈的个人烙印,非常江临。
他愿意让证明接受最严苛的审查,结论必须接受全世界的检验。
但是,他手里的内核工具链,不是为了换取虚名而无条件献祭给世界的祭品。
那些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头发都熬白了才写出的候选生成器,没有义务向全世界完整开源代码。
他不会用大公无私的开源去换取别人对他所谓诚意的认可。
数学共同体真正需要的,是一条可复查的证明链。
而不是要求他将所有赖以生存的底层技术资产拿出来裸奔。
霍尔特在屏幕那头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认同你的区分,这是合理的知识产权保护。虽然我也预计,这种做法在会后不可避免地会引发一些争议。”
江临面色不改:“讨论和争议,随时欢迎。”
九点十六分。
报告正式结束。
在关闭界面前,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