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没有为了迎合提问者而强行作答。
他略作思考后表示,可以进行部分的转写。
但他也尖锐地指出,由于江氏砖存在几何边界折叠带来的等价压缩效应,如果强行套用标准的有限型子移位表述,不仅不能增加清淅度,反而会让整个证明变得极其臃肿和难以卒读。
第三个问题,终于轮到了近期在风口浪尖的滑铁卢大学验证团队。
当带有Waterloo后缀的名字出现在提问列表中时,国内所有正在转播的旁听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提问者并不是那位发推特的Kaplan教授本人,而是团队中的另一位内核研究员。
出乎意料的是,他问得非常客气,甚至带着探讨的意味。
“江先生,关于Layer-7的阻塞问题,请问刚才修正后的完整索引表,是否已经更新并包含在公开的补充材料中了?”
江临回答得滴水不漏:“是的,重新修订后的补充说明文档中,已经包含了完全展开的索引表、F类镜象嵌入的详细分解图,以及用于折叠状态验证的Python脚本。在这场报告结束后,我也会将今天所有的幻灯片打包上载至预印本平台。”
对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么,你是否同意,在你提交的原始预印本中,为了篇幅考虑,在这一段的符号压缩确实显得过度了?”
“我同意。”
江临坦然承认。
但停顿了不到半秒,他语气一转,补充道。
“那次过度的压缩,确实是我在撰写论文时的表述失误。但请注意,整个证明的逻辑并没有因此失败,只是那一段的表述,没有让其中一次关键的状态转移变得足够容易被同行审查。”
这句话一出。
远在江大办公室里的顾南舟,忍不住无声地吐出一个词。
漂亮。
只有真正对底层逻辑有着绝对底气的人,才敢在ICM这种级别的直播现场,坦然承认自己的一处写作败笔。
因为他无比清楚,失败的只是排版表述,而证明本身,坚如磐石。
第四个问题,话题终于不可避免地绕到了那个让所有人好奇,却又在学术场合显得有些敏感的元素。
年龄。
提问的学者用词极度委婉。
“江先生,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这个庞大项目的起源是什么?老实说,对于处在你目前学术阶段的人来说,能够独立构建出这样一个精巧的构造,并独立完成如此复杂的验证框架,这确实是非常少见的。”
他使用了学术阶段这个词。
而不是直白的年龄。
这是在ICM这种极其注重学术平等的环境中,能使用的最得体的说法。
国内的各大直播群里,弹幕立刻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
【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有人问了。】
【看他怎么接,这问题不好答,容易显得狂,也容易显得虚。】
镜头里的江临平静地点了点头,说:“我完全理解您提出这个问题的初衷,但我个人并不认为,我所处的学术阶段,或者是我的生理年龄,是这个数学证明过程中的任何一部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落针可闻的安静。
“我论文里的每一个几何构造,每一张状态转移表,每一行验证脚本的代码,以及刚才展示的每一份修正说明。它们都可以,也理应在完全不知道我身份和年龄的情况下,被同行严格检查。”
他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背后成百上千双眼睛。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证明被发现存在致命的逻辑错误,那么,我的年轻并不能拯救它免于被推翻的命运。同样地,如果这个证明是完全正确的,那么我的年龄,也不必被拿来为它背书。”
霍尔特教授听到这段话,表情微微动容,眼神中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艳。
这段回答没有攻击性,但逻辑锋利如刀。
它把所有关于天才、身份、成长经历和教育奇迹的外部叙事,全部推回了证明本身。
数学就是数学。
它不需要作者的履历来做担保,也从不接受作者以年轻为借口祈求宽恕。
第五个问题,来自一位多年研究单砖候选构造的资深数学家。
他回归了技术本身,询问江氏砖在未来是否还有可能被进一步简化,其复杂的边界凹凸能否被有效降低。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且功利。
江临回答得极为严谨。
“存在这种可能性。”
他大方地承认,当前的构造在美学意义上绝对称不上最简,他也从未声称江氏砖就是非周期平铺的终极形态。
它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