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结构,是由强局部规则逼迫而出的。】
【有些结构,是从弱全局约束中被压缩出来的。】
许多旁听的学者原本以为,Layer-7的澄清就是这次报告的高潮,最后一页只是一个常规的总结收束段落。
但当第二行字在屏幕上显现时,远在另一个时区的主持人霍尔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而线下研究室里的韩砚山,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江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平稳传出:“江氏砖,属于前者的世界。它所受到的约束是强的,任何错误的局部物理匹配,都是绝对不被系统允许的。”
画面配合着他的语速,展示了江氏砖一段严丝合缝的咬合边界。
“然而,如果我们将视野放宽,离散数学领域的许多内核结构问题,并不具备这种优渥的强局部规则。它们拥有的,往往是微弱的全局性质的约束。”
下一页,他画了一张极为抽象,却极具启发性的示意图。
图的左边,是代表强局部约束的坚固锁扣。
右边,是代表弱全局约束的松散网络。
而在两者之间,他画了一个漏斗状的箭头,旁边标注着两个字。
压缩。
“在完成查找这块单一非周期砖的工作之后,我一直在深入思考一个问题。有限状态压缩,是否仅仅只能作为一种用于铺砌验证的专用计算方法?还是说,它在更深层次上,本身就是更广义的处理复杂数学结构的视角?”
“尤其是在最近,我目前正在集中精力研究离散结构中的弱倍增现象,以及与之紧密相关的熵形式。由于研究还在进行中,今天我没有具体的细节定理可以向各位展示。但我有理由认为,压缩语言在数学中的作用,不应该止步于解决区区一个平铺问题。”
会议室右侧的聊天区,沉寂被瞬间打破,几条带着试探和震惊的消息接连弹出。
【弱倍增现象?】
【他是在暗示PFR吗?】
【熵形式——Marton猜想的路线?】
江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不是答疑环节,更不是他今天要端上桌的主菜。
他切回最后一页致谢的幻灯片。
“今天的报告,主题只关于一块砖。至于剩下的那些内容,等它们真正成为无懈可击的数学定理时,我们再作讨论。”
桌面上,倒计时器停在00:37。
江临直视着摄象头,挥了挥手:“谢谢。”
报告结束。
在线会议室的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秒钟,似乎所有人都在消化最后那几分钟抛出的庞大信息量。
随后,聊天区开始如同瀑布般刷出一排排简短而郑重的致意。
【谢谢。】
【证明逻辑非常清楚。】
【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报告。】
【关于Layer-7的现场澄清非常有帮助,解开了我们的疑惑。】
【把计算机验证视为有限状态记帐的这个视角非常重要,受教了。】
……
霍尔特适时打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谢谢江先生的讲解,下面,我们正式进入问答环节。”
问答开始。
气氛瞬间从单向的输出,转变为针锋相对的学术交锋。
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位任教于欧洲某顶尖学府的离散几何老教授。
问题直指内核,不留情面。
“江先生,你的验证框架依赖的是有限状态机,但我们都知道,非周期铺砌空间在本质上是无限的。你能否再详细解释一下,从面对一个无限的铺砌平面,转化为有限状态的排除过程,这中间的逻辑跳跃究竟发生在哪一步?”
这个问题直刺证明链条中最脆弱的咽喉。
江临操作鼠标,将幻灯片切回到了第三部分的庞大状态图。
“教授,请注意,我们并不是试图用计算机去枚举一个无限的铺砌平面。”
为了确保逻辑的清淅传达,他的语速比报告时放慢了一些。
“我们在验证中枚举的,是由局部强迫层级所诱导出来的,所有可允许的边界状态集合。如果存在周期性,那么这就要求在这个有限的状态转移图中,必然存在一个兼容的闭合循环。而我的验证程序所排除的,正是在严格定义的边界等价关系下,这类兼容循环存在的可能性。”
……
提问的老教授在屏幕那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位专攻符号动力系统方向的年轻学者。
对方探讨性地提问,这套看似独特的验证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