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推向全世界
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这篇论文,这项工作,在过去的这小半个月里,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如果只署我一个人的名字,我觉得不公平。”

    他说的是绝对的真心话。

    在废土里,他独自一人在这个问题的黑暗丛林里摸索了几十年。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能被一群最专业最苛刻,愿意为你逐行挑错,为你提供强大算力支撑的人验证过的成果,是多么幸运和难得的事情。

    是这几位老师,用他们的经验和严谨,帮他完成了从个人的奇想到人类的真理的最后一次跃迁。

    可他的话音刚落,林照野就在屏幕那头用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江临,你听着。”林照野盯着摄象头,目光如炬,“这篇论文,从最内核的几何构造(Tile J),到突破性的证明路线,再到那套极其完备的核验程序。每一个真正撑起这篇论文骨架的,属于从零到一的创造性突破,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写出来的。”

    “我们几个人做了什么?我们不过是看了看你的稿子,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利用我们手头那点微不足道的职权,帮你调度了几台跑得快一点的机器罢了。这些事,属于验证,不属于创造。换任何一个有数学常识,懂点代码的同行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能做。”

    林照野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那块能引发局部强迫的非周期砖,全世界除了你,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大脑能想得出来。”

    “江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要明白,学术署名,不是分发胜利果实的蛋糕。”林照野加重了语气,“不是谁在旁边递了块砖,出了点力气,熬了几个夜,就该厚着脸皮去挂名。署名意味着,你对这篇论文的内核智力贡献,享有荣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邵明棠在那头也接过了话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一代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与坦荡。

    “林教授说得对,我们没有那个资格去承担这份贡献的重量。”

    “我们这帮老家伙,半个月前还在居高临下地告诉你,这种级别的验证最少要好几个月的时间。结果呢,你用了不到三天,就把纸面的全部证明摆在我们面前了。”

    邵明棠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对天才的欣慰,也有作为一个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过来人的释然和坦荡。

    “就凭这一点,你让我们这几个所谓的学术前辈,教授,哪有脸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你这个真正推开真理大门的人的前面?哪怕是挂在后面,我们都会觉得烫手。”

    “这篇论文注定是要进数学史的。真要厚着脸皮署上去了,等十年后,后人翻开数学史一看,哟,解决爱因斯坦单砖问题的世纪之作上,作者栏里除了真正提出构造的天才江临,后面还挂着几个靠帮着跑了跑机器改了改格式的教授。”

    林照野冷笑了一声,极其尖锐地补了一句。

    “那不是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脸上贴金,那是往我们一辈子的学术声誉上抹黑。那是让全世界的同行笑话我们以大欺小,贪天之功,去抢一个高中生的心血。”

    林照野的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把学术界的潜规则和底线赤裸裸地撕开摆在了桌面上。

    江临看着他们,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别争了。”

    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顾南舟。

    “江临,你要是真想表达对我们这几天熬夜的谢意,很简单,在文章的最后,把我们列进致谢里。写上一句感谢某某某在验证与讨论中提供的帮助,这就足够了。”

    顾南舟看着江临的眼睛,很认真严肃地说。

    “这是我们该得的,也是我们只该得的。”

    “至于作者栏,这篇足以加载史册的论文,只能,也必须只署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历史的规律,也是对真理本身的尊重。”

    林照野在屏幕里点头:“我最多接受致谢,而且必须排在最后面。”

    邵明棠毫不尤豫:“我也是。”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两个字:“附议。”

    一直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的陈彦,原本象个透明人一样一直没说话。

    看着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术大佬,像躲避瘟疫一样推辞着一个足以拿遍全球数学大奖的署名权,他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各位老板,那我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陈彦身上。

    林照野在屏幕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训斥研究生的样子:“你干嘛了?你这几天主要负责打印材料,拿外卖,倒咖啡,整理废纸篓,跑了几个一键生成的脚本,外加记录了几十个低级Bug。”

    陈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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