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需要时间的喂招,需要无数个项目的毒打。
可是江临至少淡淡抛出两个字。
“之前。”
陈彦看着他。
这句之前,让他完全没法接。
五月九日晚上,局部情形表的全量复跑,第一次在江大那台被优化到极致的Linux机器上宣告完成。
终端显示,总运行时间:8小时17分钟42秒。
所有的等价类合并无误,最终状态数与纸面理论计算完全吻合。
五月十日,远在南京的南大集群服务器复跑完成。
克服了浮点数和环境差异后,机器给出了结果一致的最终判断。
五月十一日,邵明棠研究所那边,不仅跑完了关键样例,甚至动用了超算中心的闲置节点,跑完了为了排除周期带可能性的相关拓展脚本。
结果一致。
五月十二日,江临将所有生成的日志、哈希校验码、代码本体打包。
他打开LaTeX,编译生成了最终的文档。。
Tile J 局部情形表的有限状态核验报告。
五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江城上空飘着细雨,C216讨论室再次召开全体闭门会议。
这一次,长条会议桌面上的材料,已经从最初的一摞粗糙的草稿纸,变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摞重磅文档。
第一摞,是经过逐行推敲、严密重构后的纸面证明定稿。
第二摞,是那份厚达两百页的计算机辅助核验报告,散发着机房特有的静电味道。
第三摞,是这几天来所有的修改意见、打回记录、Bug追踪汇总。
顾南舟把最后一版内部记录投到屏幕上。
Tile J内部复核记录
状态:可提交预印本草稿。
下面有三条。
一、纸面证明主链条完成内部逐行复核第一轮。
二、局部情形表已完成MPS辅助核验,多机复跑结果一致。
三、内部复核体系收官。
陆知行合上记录本:“流程上,没有任何遐疵了。我认为,我们可以进入预印本的准备阶段。”
顾南舟轻轻点头:“既然内核学术工作已经确立,那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是整理论文的标题页和致谢部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残留着一丝讨论馀热的屋里,几个人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连陈彦都停止了敲击键盘的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摆在台面上谈的,已经不再是客观的数学。
而是主观的,关乎人性、名誉与利益的署名权。
下午两点。
C216 的大白板被陈彦擦得干干净净。
顾南舟拿起黑色的白板笔,在最上面,郑重地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Authors。
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看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江临。
“江临,你是这篇论文的绝对内核发起人。”顾南舟的声音温和得来又充满了力量,“关于署名,你先说你的想法。”
江临似乎早有准备,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A4纸,推到了桌子中央。
上面,用黑色中性笔,端端正正地列好了一个按首字母排列的作者顺序。
顾南舟只低头看了一眼,刚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他那平时总是温文尔雅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度违背常理的事物。
通过视频会议连接数在屏幕上的林照野,凑近摄象头瞥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了变,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
身在北京的邵明棠,性格最为直率,她看清纸上的名单后,根本没有给江临开口解释的机会,直接通过麦克风掷地有声地说:“瞎胡闹,立刻把我的名字删掉。”
“把我的也删掉。”林照野紧随其后,语气严厉得象是在训斥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本科生。
“我的也一样。”陆知行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江临看着几位反应激烈的教授,微微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顾教授帮我从宏观上拆解了验证任务、制定了多线并行的规范流程,并提供了江大最好的服务器资源。陆教授几天几夜没合眼,帮我盯住每一步的拓扑证据链,把我的草稿翻译成了符合顶级期刊规范的学术语言。林教授和邵教授推掉了原本的行程,逐行帮我审查证明逻辑,为半周期带和替代系统的物理意义把关。”
江临的语气很平稳,没有刻意煽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