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到底会不会形成可以向两端无限延伸的周期带。”
“结果呢?”
“在进行第三次和第五次递归迭代后,这几条伪周期串行发生了不可逆的分裂。它们无法再保持统一的编码读法,因此周期带假设不成立。”
邵明棠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几行严密的推导公式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叠材料整齐地收拢在一起。
“这一节周期带的排除逻辑,环环相扣,也可以正式进入逐行复核阶段。”
听到这里,顾南舟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后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到目前为止,这份两百多页的纸面证明,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属于赶工稿的浮躁气味。
而它最让人感到诧异的地方,恰恰在于它太不象一个临时赶出来的东西了。
一个高中生只花了不到三天时间交出来的庞大文档,它的字里行间居然带着一种被时光反复打磨过的,沉甸甸的钝感。
顾南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数学史上那些着名的天才和他们的杰作。
数学史不是没有过高密度文本。
不是没有过年轻人用几十页纸,把别人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说清楚的事情说出来。
可江临仍然不一样。
那些人至少有可追朔的训练路径。
江临呢?
江城七中,高三。
下个月高考。
顾南舟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收住了脑海中蔓延的思绪。
现在绝不是感叹这种匪夷所思的时候。
下午六点半,江城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C216的顶灯已经全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满桌的文档。
林照野、邵明棠、顾南舟三个人,象三台高功率运转的处理中心,各自负责一块最难啃的局域。
陆知行作为工程视角的旁观者,坐在旁边负责记录审查流程,确保每一个提出的疑点都有案可查。
陈彦则在白板前和计算机前两头跑,负责把几位教授口述的几处待核实问题编号,分门别类地整理到文档上。
而江临,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长桌的最外端,象一个接受法庭盘问的证人,被这三位专家学者一条一条地追问。
林照野问得快,如同疾风骤雨。
邵明棠问得准,如同手术刀剔骨。
顾南舟问得细,如同显微镜排雷。
但即便是在这样高强度的三方交叉火力下,江临的每一个答案都依然滴水不漏。
没有一处问题,能够撼动内核的数学链条。
没有一处漏洞,能够把这座刚打下地基的大厦砸出裂痕。
基础的骨架,在狂风暴雨的推演中,稳如泰山。
就仿佛他事先已经做过千百次的预演。
但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不可能是预演,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做预演。
唯一的答案只能是,这个高中生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毕竟天才总是不可思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