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推向全世界
    五月六日到五月十二日。

    江大数学学院不少师生发现,C楼二层那间标着C216的讨论室最近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里只是供研究生开读书班,教授们举行组会,或是小课题组进行头脑风暴的地方。

    它的常态是松散的充满咖啡味的,甚至是带着一点学术摸鱼的惬意。

    但最近,它的门经常关着。

    白板从原先零散的几个微积分公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几何结构图。

    那台老旧的惠普网络印表机几乎陷入了狂暴状态,连续不断地吞吐着A4纸。

    陈彦,作为顾南舟教授手下最踏实的直博生,成了这台高速运转机器上的第一个承压轴承。

    他每天抱着一摞又一摞散发着热气和刺鼻墨香的材料,在导师办公室、大型服务器机房和C216讨论室之间来回奔波。

    第一天,他的神情是兴奋的。

    第二天,是凝重的。

    到了第四天,他脸上的表情已经退化为物理意义上的麻木。

    有时候,路过的同门研究生看着他眼底青黑头发凌乱的模样,会忍不住拉住他问:“陈师兄,你们组最近在搞什么大工程,怎么连轴转成这样?”

    陈彦一开始还会扯动一下僵硬的嘴角,按照顾老板的吩咐敷衍一句:“帮别的院系整理一点交叉学科的材料,跑点数据。”

    后来,当睡眠严重不足导致他的前额叶皮层开始罢工时,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擦地。”

    有一天,他抱着刚打出来的五百页日志文档,两眼发直地回答。

    对方愣住,看了看陈彦手里的文档,又看了看走廊光可鉴人的瓷砖:“什么,顾老板现在开始压榨博士生做保洁了?”

    陈彦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瓷砖拼接缝隙,声音幽幽得象个游魂:“数学意义上的擦地。”

    那人更加听不懂了。

    陈彦也没打算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快被那张存在于高维逻辑空间里的地板给磨疯了。

    所谓Tile J的计算机辅助核验包,在正式进入多节点并行复跑阶段后,陈彦才真正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明白了那句这是体力活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此之前,陈彦负责打印和整理纸面证明。

    那些充斥着复杂的局部补丁定义、群作用分类和层级递推推导的手稿,虽然也不好懂,但至少保留着古典数学的浪漫。

    在阅读那些手稿时,陈彦还能感受到一种我在接近宇宙真理,我在凝视上帝的拼图的崇高错觉。

    有一种智力上的愉悦感。

    然而,核验包的运行,完全是另一回事。

    它不象证明那样闪耀着人类智慧的光芒,它更象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星际仓库盘点系统。

    在证明非周期单砖的过程中,局部强迫规则会产生海量的边界匹配情况。

    为了证明没有一种情况可以导致周期性平移,机器必须遍历所有的局部状态。

    一类状态生成,评估,切入下一类状态,再扩展到下一类状态的邻域。

    合并同构等价类,给每一种图谱赋予绝对唯一的哈希编号。

    发现闭环,标记为死路,记录拓扑矛盾原因。

    输出动辄几百MB几个GB的JSON文档,计算多项式哈希值,生成追朔日志。

    然后:报错,排查,修改脚本,重跑;再报错,再重跑。

    江临交上来的这个被称为MPS的核验包,代码风格并不花哨。

    没有那些大厂程序员喜欢搞的炫技般的图形界面,没有错综复杂,动辄需要安装半天环境的外部依赖库,也没有那种看起来运用了各种高

    整个文档夹的结构,带着一种极简主义的冷酷。

    陈彦第一次在江大数学学院的内网服务器上解压这个包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作为经常帮导师跑各种祖传屎山代码的博士生,他见过太多惨不忍睹的脚本。

    眼前这个包,目录清淅,命名规范,看起来挺干净。。

    第一轮,江大办公室那台配置顶配,装载了双路至强处理器和128G内存的Linux

    陈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数学模型错了,那意味着过去几天的狂欢只是一场泡沫。

    他凑近屏幕,盯着报错信息看了十几秒,忽然有一种想笑,却又想砸键盘的冲动。

    不是证明错。

    不是逻辑错。

    不是内存溢出。

    是文档读写错误。

    而且原因荒诞到了极点。

    工作站之前被另一个院系的老师借用过,系统环境变量的一个临时路径里包含了一个全角的中文用户名。

    而江临的脚本在调用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