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到山脚下了
踝肿得象馒头。

    在那之后,他在系统日志里的移动观测线操作守则下,面无表情地加之了一条不可违背的铁律。

    禁止事项:移动观测频率不得超过每月两次,单次直线距离不得超过三公里。

    红带在天上飘了不知多少年,它可以等。

    如果他在三公里外的一个沙坑里断了腿,这片废土上的前哨站就彻底成了绝响,没有第二个人会来接替他拔出SD卡。

    伤好之后的半年里,江临克制着欲望,严格执行着每月两次的底线。

    V2数据集的内核成果,终于在这种极其克制的节奏中,慢慢浮出了水面。

    奇迹并不在于新设备有多先进,而在于多点角度那令人窒息的吻合。

    在秋季的几个极其纯净的夜晚,石屋基地的A点、B点同时拍到了红带。

    而远在两点五公里外的一个临时高地上,那台挂着冰霜的备用相机,也在相同的时刻相映射的象素局域,抓到了那一抹暗红。

    江临把三张来自不同地理坐标,镜头朝向截然不同的照片导入工作站。

    他先校镜头畸变,再输入三个点位的坐标,定北误差,时间戳偏差和低仰角局域的边缘暗角参数。

    脚本跑了三遍。

    每一遍,他都把允许误差放宽再收紧,看那条红带映射的方向束会不会彻底散掉。

    结果并不漂亮。

    没有给出一个能写进论文摘要里的精确三维坐标。

    红带太弥散,低仰角畸变太重,鱼眼镜头边缘局域也不允许他假装自己拥有卫星级定位能力。

    但三组方向束没有互相打架。

    A点、B点和移动点看到的,不象是三台相机各自制造出的孤立鬼影,而更象同一片北方低空方向上的连续结构。

    这就够了。

    但它已经足够让江临在V2报告里写下。

    【红带为非单点仪器假象的概率显著下降。】

    【红带具备空间延展现象特征。】

    【成因未明。】

    那天夜里,风出奇的小。

    风机二号的三片玻璃钢叶片在夜色中缓慢地切过空气,几乎听不到任何风噪。

    江临坐在石桌前。

    左手边,是一张在和平年代足够让空间物理研究生睡不着觉的三点联合观测图象。

    右手边,是他写满了一整本的MHD偏微分方程推导稿。

    而在它们中间,隔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江临拿起笔,在白纸正中央写下了一句话。

    “数据永远不能自己站起来变成理论,理论也绝无可能替闭嘴的数据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深邃的废土夜空。

    这八年下来,他最大的进步,不是啃透了多少本物理教材,不是敲出了几万行数值仿真的代码,更不是SD卡里囤积了几百个G的夜空图象。

    他真正的蜕变,是他终于在这片荒芜中,学会了等。

    等。

    看到红带图象出现,他不急着去解释。

    跑出漂亮的数值图象,他不急着去相信。

    推导出优雅的近似方程,他不急着去顶礼膜拜。

    不是他不想早点知道答案。

    而是这八年的风沙告诉他,在证据链闭环之前,急于跳到结论,就意味着他开始在寂寞中向自己撒谎。

    而一个习惯了向自己撒谎的科研人员,在这片废土上,是最没用的。

    第八年的深冬,炉火烧得正旺。

    江临铺开纸笔,开始写这几年的阶段大总结。

    【空间物理与MHD阶段总结】

    红带的客观空间扩展性已证实,但成因依旧成谜。

    MHD框架足以用来创建描述这个怪物的数学语言。

    理想MHD的磁冻结定理只是一种脆弱的近似,而非宇宙的真理事实。

    痛点:废土的地面观测,极度缺少高层大气、电离层和磁层的关键等离子体参数。

    下一阶段的重点突围入口:磁重联。

    前置任务:必须从头手动推导经典模型。

    为什么在这个节点上,突然把矛头指向了磁重联?

    因为他一路追问到这一步,问题的包围圈已经急剧收窄。

    如果红带的发光最终被证明和等离子体过程相关,那么他最需要追问的,就是磁冻结近似在哪些条件下失效。

    失效,并不自动等于灾变。

    它只意味着磁场拓扑结构有机会被改写。

    只有当这种改写发生在足够大的尺度上,连接着足够强的磁能储备,并且能把能量有效转移给粒子时,它才可能参与一次可观的发光过程。

    这条路很长。

    但在MHD框架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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