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家族基金
学厨?”

    “想啊,怎么不想?但他家那个条件,连饭都吃不饱,还学什么厨?”

    明轩当天晚上就跟和平说了这件事。

    和平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去。”

    第二天一早,和平和明轩开车去了北史务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灰扑扑的土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村口有一个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辆从城里来的车。

    赵小军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三间土坯房,院子用玉米秸秆围起来的,门是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赵小军不在家——他在砖窑厂搬砖。他的奶奶在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驼着背,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裂口。她正在院子里喂鸡——三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泥地里刨食。

    明轩说明了来意,老太太愣了很久,然后哭了。

    “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大娘。”明轩握着她的手,“我们沈家菜馆要资助小军学厨。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包。学成之后,还可以到我们菜馆实习、工作。”

    老太太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掉在明轩的手背上。

    “这孩子……命苦啊。他爸走得早,他妈也不要他。就靠我和他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懂事,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穷,从来不跟我们要东西。他喜欢做饭,老是在灶台前转悠,我有时候烦了,骂他两句,他也不吭声,就默默地帮我烧火。”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他做的饭好吃。真的好吃。比村里任何人都做得好。我和他爷爷都说了,这孩子要是生在一个好人家,肯定是个人才。可惜啊……我们对不起他,没本事供他。”

    和平蹲下来,平视着老太太的眼睛。

    “大娘,您别这么说。您和爷爷把他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老太太看着和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流泪。

    明轩开车去砖窑厂接赵小军。

    砖窑厂在村东头,一个大院子里,几座黑乎乎的砖窑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泥土的味道。赵小军在窑口外面搬砖,把烧好的红砖从窑里搬出来,码在架子车上。他的手上全是茧子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红砖灰,脸上也灰扑扑的,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从灰堆里刨出来的煤块。

    他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太大了,袖子卷了三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鞋头破了洞,露出黑黑的脚趾头。

    明轩站在砖窑厂门口,看着这个十五岁的男孩,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赵小军?”她喊了一声。

    男孩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沈家菜馆的,我叫沈明轩。我找你有点事。”

    赵小军放下手里的砖,走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乡村孩子特有的拘谨和不信任。

    “什么事?”

    明轩把沈家传承基金的事情说了一遍。赵小军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怀疑,最后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骗了的警惕。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明轩蹲下来,和他平视。

    “因为你喜欢做饭,而且你有天赋。我们沈家菜馆的创始人,沈德昌老爷子,也是穷苦人出身,要过饭,挨过饿。他知道穷孩子的苦,也知道一个好手艺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我们成立这个基金,就是想帮更多像你这样的孩子。”

    赵小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明轩心碎的问题。

    “我走了,我爷爷奶奶谁照顾?”

    明轩的眼睛红了。“小军,你放心。你爷爷奶奶的事,我们也会帮忙。每个月我们会来看他们,给他们带米面油,带他们看病。等你学成了,有了工作,挣了钱,再回来孝敬他们。”

    赵小军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

    明轩看到,有两滴水掉在了鞋面上,把红砖灰洇湿了一小块。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憋了很久,“我去。”

    五

    赵小军来到沈家菜馆的那天,是十二月一号。

    廊坊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下着,整个城市都白了。沈家菜馆的屋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门口的招牌上挂着一串冰凌,在路灯下闪着光。

    赵小军背着一个编织袋,站在门口。编织袋里装着他的全部家当——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双布鞋、一个搪瓷缸子、一双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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