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家族基金
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是爷爷年轻时在部队发的,穿在他身上像一件袍子,下摆拖到了膝盖以下。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鼻子下面挂着两行清鼻涕。但他的眼睛很亮,黑亮黑亮的,像是雪地里两颗没有被踩过的煤球。

    明轩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来了,赶紧把他拉进屋里。

    “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赵小军被拉进前厅,一股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味——老汤的醇厚、葱油的香、花椒的麻、糖醋的甜——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张温暖的毯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站在前厅里,呆呆地看着四周——红灯笼、八仙桌、墙上的老照片、柜台上的招财猫、门口的“沈家菜馆”四个烫金大字。他从来没有进过这样的地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这就是……饭馆?”他小声地问。

    明轩笑了。“对,这就是沈家菜馆。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她带着赵小军走进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的,六口铁锅同时开着火,炒菜的滋滋声、翻锅的哐当声、师傅们的吆喝声,混成了一首嘈杂但热闹的交响曲。和平站在主灶台前,正在做葱烧海参,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浓得几乎能看见。

    赵小军站在后厨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六口大铁锅同时烧着,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腾,师傅们的手在锅里翻飞,菜刀在案板上嚓嚓作响。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热气、香气和生命力的世界。

    和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赵小军?”

    “是……是的,沈师傅。”赵小军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过来。”

    赵小军走过去,站在和平面前。他比和平矮了一个头,瘦得像根火柴棍,军大衣的袖子在身体两侧晃荡着。

    和平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菜筐。

    “把那筐土豆削了。”

    赵小军愣了一下——他以为会让他做菜,没想到是削土豆。但他没有犹豫,脱下军大衣,挽起袖子,走到角落里的菜筐前,蹲下来,拿起削皮刀,开始削土豆。

    他的手很巧。虽然搬了半年的砖,手上的茧子很厚,但他削土豆的动作很利索,皮削得很薄,几乎不带肉,而且削得很快,一个土豆十几秒就削好了。

    老陈师傅路过,看了一眼,停下脚步。

    “这孩子,手挺巧啊。”他说。

    赵小军没有抬头,继续削。

    老陈蹲下来,看了看他削好的土豆,点了点头。“皮薄,不浪费,而且削得很干净,没有芽眼。不错。”

    赵小军抬起头,看着老陈,眼睛里有一丝不确定的光。

    “老爷爷,我……我削得对吗?”

    “对,很对。”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以前削过土豆?”

    “嗯,在家的时候,我做饭,土豆都是我削的。”

    “做饭?你几岁开始做饭的?”

    “八岁。”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八岁就开始做饭了?比沈师傅还早。沈师傅十五岁才进后厨。”

    赵小军不知道沈师傅是谁,但他知道,这个老爷爷在夸他。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削土豆。

    那天晚上,赵小军削了整整一筐土豆——大概有七八十个。他的手被土豆皮染得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嵌着泥,但他的脸上有一种满足的表情,像是做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和平走过来,看了看他削好的土豆,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赵小军。

    “这是你的饭卡,以后在菜馆吃饭刷这个。宿舍在后面的巷子里,明轩带你去。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跟我去买菜。”

    赵小军接过饭卡,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谢谢沈师傅。”他最后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小,但很用力。

    和平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做菜。

    赵小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饭卡,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饭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跟着明轩去了宿舍。

    宿舍在菜馆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沈家菜馆租下来给员工住的。赵小军的房间在二楼,朝南,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巷子,能看到对面屋顶上的积雪和远处菜馆的招牌。

    明轩给他铺了床单,套了被套,在桌子上放了一盏台灯、一个水杯、一盒纸巾。

    “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赵小军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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