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
他只知道,他做完了。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皮埃尔跑过来,满脸是笑。
“沈师傅,太棒了!评委们都说好!”
嘉禾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收拾东西。
和平站在旁边,看着他爸。
“爸,”他说,“您真行。”
嘉禾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把刀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你记住了吗?”
和平愣了一下。
“记住什么?”
嘉禾说:“那些菜。怎么做。”
和平点头。
“记住了。”
嘉禾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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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几天,他们在巴黎转了转。
去了埃菲尔铁塔,去了卢浮宫,去了塞纳河边。和平什么都新鲜,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嘉禾不怎么拍,就那么走着,看着。
有一天,他们去了一家法国餐厅。
皮埃尔推荐的,说是一家老店,开了八十多年。老板是个老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亲自在厨房里忙。
他们点了几道菜。鹅肝、蜗牛、牛排、甜点。
和平吃得津津有味。
“爸,您尝尝这个蜗牛,好吃。”
嘉禾尝了一个。
点点头。
“不错。”
他吃得很慢。每道菜都细细地品,品完了,想一会儿。
吃完,他让和平把老板请出来。
老板出来了,系着白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用英语问:“有问题吗?”
嘉禾摇摇头。
“没问题。”他说,“做得很好。”
老板笑了。
“谢谢。”
嘉禾看着他。
“您这家店,”他说,“开了多少年?”
老板说:“八十二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四十年。”
嘉禾点点头。
“我家的店,”他说,“开了五十五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三十年。”
老板看着他。
两个老头,隔着餐桌,互相看着。
老板伸出手。
嘉禾握住。
“好好做。”老板说。
“您也是。”嘉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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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一天晚上,嘉禾和和平坐在酒店房间里。
窗外是巴黎的夜景,灯光点点,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和平趴在窗台上,看得入神。
嘉禾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背影。
“和平。”
和平回过头。
“爸?”
嘉禾说:“这几天,你看出什么了?”
和平想了想。
“看出……世界挺大的。”
嘉禾点点头。
“还有呢?”
和平又想了想。
“看出……咱家的菜,不丢人。”
嘉禾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
“还有呢?”
和平想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评委吃开水白菜时的表情,想起那个女评委尝锅包肉时红了的眼眶,想起那个老厨师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四十年”。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着他爸。
“爸,”他说,“传统不是守旧。”
嘉禾看着他。
“是什么?”
和平说:“是根基。”
他顿了顿。
“咱家的菜,是爷爷传下来的,是您传下来的。这么多年,味儿没变。可这回在法国,咱用鹅肝配炸酱,用法国的东西,做出中国的味儿。”
他又顿了顿。
“这不算守旧。这是……把根扎在这儿,然后往上长。”
嘉禾没说话。
他看着儿子。
二十出头了,个子比他还高,站在那儿像棵小白杨。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光。
他想起二十年前,这小子刚出生,小小的一团,躺在他娘怀里哭。想起十五年前,这小子头一回上学,背着书包跑进校门,头也不回。想起五年前,这小子说:爸,我想学厨。
如今这小子站在这儿,跟他说:传统不是守旧,是根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站在儿子旁边。
窗外,巴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