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分店之议
的灶,守着他的锅,守着沈家传下来的那些菜。一店一味,四十年不变。

    也许,这就是老字号的真正意义。”

    嘉禾看完,把报纸折起来。

    “写得挺好。”他说。

    记者笑了。

    “沈师傅,您那话,我记在心里了。”

    嘉禾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灶边,继续做菜。

    记者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高,微微有些驼。可站在灶前的样子,稳得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那天晚上,和平把那篇文章剪下来,贴在墙上。

    贴在奶奶那把椅子的旁边。

    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一店一味”。

    他想起他爸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吃了二十年的老主顾,想起那棵八十多年的枣树。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把铜勺。

    勺柄上那道凹痕,是奶奶磨出来的。四十年,她一直握着这把勺。

    如今她走了。

    可这把勺还在。

    这个店还在。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灶间。

    他爸还在忙,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兵。

    他走过去,站在他爸旁边。

    “爸,我来。”

    嘉禾看了他一眼。

    把锅铲递给他。

    和平接过锅铲,掂了掂。

    然后他开始炒菜。

    锅里的菜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火候正好,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嘉禾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儿子的手,看着儿子的眼睛,看着儿子站在灶前的样子。

    和他年轻时一样。

    和他爹年轻时一样。

    他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你爹那菜,你传下去了。

    如今他也传下去了。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那把铜勺还搁在手边,勺柄朝外。

    他拿起勺,在手里掂了掂。

    勺底亮亮的,照得见人影。

    他把勺放下。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响着。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睛。

    ---

    一九九二年秋天,沈家菜馆还是那间店。

    三十平米,八张桌。门口还是天天排队,从胡同口排到巷口。

    嘉禾还是四点起床,和面、吊汤、发海参。和平也四点起床,跟着他爸一起忙。

    春梅还是跑堂,建国还是管账。

    一切都没变。

    可有些东西变了。

    和平现在切菜的时候,不那么急了。他慢慢地切,一刀一刀,切得均匀。他想起他爸说的:切菜不是切菜,是在跟菜说话。

    他炒菜的时候,也不那么急了。他看着火候,闻着味道,听着锅里的声音。他想起他爸说的:做菜不是做菜,是在跟火说话。

    他收工的时候,也不那么累了。他坐在院里,看着那棵枣树,想起他爸说的:店不在大,在深。

    他好像懂了。

    又好像还没全懂。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学下去。

    像他爸一样。

    像他爷爷一样。

    ---

    那年腊月,来了个老人。

    八十多了,头发全白,走路拄着拐杖。他进门的时候,店里正忙。和平在灶边炒菜,春梅端着盘子跑进跑出。

    老人站在门口,四下打量着。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看着建国。

    “您是……沈师傅?”

    建国愣了一下。

    “我是他哥。您找我弟弟?”

    老人摇摇头。

    “找您也行。”他说,“我想问问,您这店,还收徒弟吗?”

    建国看着他。

    “您要学?”

    老人笑了。

    “不是我,”他说,“是我孙子。二十了,想学厨。我看过那篇报道,说您这店一店一味,四十年不变。我想把他送来。”

    建国没说话。

    他看了看灶间的和平,看了看正在炒菜的嘉禾。

    然后他回过头。

    “您等等,”他说,“我问问。”

    他走进灶间,在嘉禾耳边说了几句。

    嘉禾把锅铲放下,走出来。

    他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也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