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春梅。”
“嗯。”
“婉君那孩子,”她说,“那镯子给了露西,是对的。”
春梅没接话。
静婉继续往里走。
那把铜勺还搁在灶边,勺柄朝外。阳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勺面上,亮晶晶的。
她走过去,拿起铜勺。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坐下来,坐在柜台后那把吱呀响的椅子上,把铜勺搁在手边。
春梅站在门口,看着她。
“娘,您歇会儿?”
静婉摇摇头。
“不歇。”她说,“一会儿该来客了。”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坐着,腰板笔直。
一九八二年的秋天,前门大街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安静,缓慢,等着人把日子一点点填满。
沈家菜馆的门帘在风里轻轻摆动。
帘角绣着的那朵梅花,还是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