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西侧延伸出去的宽阔露台已经被精心布置过。露台铺着浅色的柚木地板,四周是及腰的白色雕花栏杆。栏杆外侧是精心修剪过的蔓生植物,开着白色和淡紫色的小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露台中央摆放着一张足够容纳六人的长方形柚木餐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烛台和水晶酒杯。餐桌两头,各有一张舒适的藤编扶手椅。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晚餐的前菜。精致的骨瓷餐盘里是色彩鲜艳的恺撒沙律,旁边搭配着烤得恰到好处的蒜香面包。银质的冰桶里镇着一瓶已经开启,冒着细小气泡的唐培里侬香槟。
柔和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曳,与天边绚烂的晚霞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浪漫的氛围。
易华伟站在露台的栏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方渐渐沉入暮色中的山峦轮廓。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以及一阵淡雅清新的香气,不同于白天那种冷冽的香水味,更偏向自然的草木和花果调。
易华伟转过身。
童可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干练的套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子简洁,没有多馀的装饰,只靠流畅的线条和优质的面料就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身体曲线。
柔顺的黑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更凸显出她五官的清丽和皮肤的白淅。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脖子上没有任何饰品,只在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腕表。
与白天那个精明干练的女总裁形象相比,此刻的童可人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柔和,但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却更加鲜明。
“等很久了?”
童可人走到餐桌旁,朝易华伟微微一笑,拿起那瓶唐培里侬往两只细长的香槟杯中各倒了小半杯,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易华伟:
“先喝一杯,解解乏,也庆祝我们…平安抵达。”
易华伟接过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一路顺利,没什么好庆祝的。倒是这瓶唐培里侬,用来庆祝并购成功更合适。”
童可人轻笑一声,抿
“并购成功还早呢,这只是个开始。不过,能平安抵达,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不是吗?……坐吧!”
两人在餐桌旁相对坐下。女佣走上前,为他们撤下前菜的空盘,换上了主菜。
主菜是安格斯牛柳配以烤小土豆和时令蔬菜,摆盘精致,分量适中,显然考虑到了长途飞行后的胃口。旁边还配了一瓶已经醒好的、年份不错的加州纳帕谷赤霞珠。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我的口味让厨师准备了。牛排是五分熟,如果你觉得生,可以让厨房再处理一下。酒是加州本地的,虽然比不上法国的名庄,但风味独特,值得一试。”
童可人一边用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她没有问易华伟喜欢什么,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给出建议,显得体贴又不失分寸。
“我一般只吃全熟,今天试试五分熟的什么味道。”
易华伟尝了一口牛排,倒也能接受,便懒得去换。他端起红酒杯,与童可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酒液在口中绽放,果香浓郁,单宁柔和,确实是一款好酒。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了深邃的宝蓝色,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开始闪铄。
童可人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投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缓缓开口:
“这里晚上看出去,是不是很象…嗯,怎么说呢,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明明灭灭,繁华,但又带着点…疏离感。”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易华伟,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露台上,看着下面的灯火,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一切,也能成为这璀灿灯火中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仰望的过客。那时候觉得美国真好,机会遍地,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
她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没有靠父亲,拿到了UCLA的全A成绩,进了华尔街最好的投行,参与了几千万上亿美金的并购案,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比弗利山庄买了房子,成了别人眼中‘成功’的那一部分。可是…坐在这里看夜景的心情,却和当年那个学生没什么两样。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更…空虚。”
她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是不是很矫情?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在这里无病呻吟。”
易华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他能感觉到,童可人此刻说的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