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翼下方的“天使之城”,如同一幅色彩斑烂的拼图,在蔚蓝的天空和深褐色的山峦背景下铺展开来。
高楼林立的市中心、蜘蛛网般密集的高速公路、大片大片的低矮住宅区,以及远方若隐若现的蔚蓝太平洋海岸线,共同构成了这座西海岸最大都市的全貌。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机身轻微震动。滑行,转向,最终稳稳停靠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国际航站楼廊桥旁。
易华伟和童可人随着人流,穿过长长的廊桥,走进机场内部。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繁忙程度,尤甚于启德机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群拖着行李,行色匆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广播里交替用英语、西班牙语播报着通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快餐、以及消毒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童可人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戴着茶色的Dior墨镜,手里只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步履从容,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易华伟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旅行袋。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实则将出口、信道、以及人群中的可疑人物都纳入了观察范围。
两人很快通过了海关和入境检查。童可人持有的美国签证显然是最高级别的,过程十分顺利。易华伟的公务护照也让他免去了不少麻烦。
走出接机大厅,一股干燥而温热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加州阳光特有的炽烈气息,与港岛潮湿闷热的海风截然不同。天空是那种近乎刺眼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早已有童氏集团美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口等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举着写有“童可人”英文本样的牌子。看到童可人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微微鞠躬:
“童小姐,欢迎来到洛杉矶。我是分公司安保部的杰克,负责您此次行程的本地接待和交通。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
童可人点了点头,用英语回道:“辛苦了,杰克。这位是易先生,我此次行程的安全顾问。”
杰克看向易华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收敛了一些:“易先生,你好。旅途辛苦了。”
“你好。”
易华伟对他的目光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
他能感觉到,这个杰克不是普通的司机或接待,从他的站姿、眼神来看,很可能是退伍军人出身,甚至可能干过私人保镖。
在杰克的引领下,三人走向停车场。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领航员静静停在那里,车身光可鉴人,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杰克为童可人和易华伟拉开车门。两人先后坐进宽敞的后排。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窗贴着深色的防晒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中间的小型吧台上,已经备好了冰镇的依云水和几只水晶杯。
杰克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童小姐,易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去比弗利山庄的别墅,可以吗?”
“恩,走吧。”
童可人应了一声,摘下墨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即使是头等舱,也难免让人感到疲惫。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导入405号州际公路的车流之中。
洛杉矶的公路系统如同这个城市的血管,庞大、复杂,且永远处于一种奇异的拥堵与流动并存的状态。双向十几条车道的高速公路上,各式各样的车辆如同金属洪流,在炽热的阳光下奔涌向前。远处,洛杉矶市中心那些玻璃幕墙摩天楼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更远处则是连绵的、覆盖着稀疏植被的褐色山丘。
易华伟靠在椅背上,目光通过深色的车窗,静静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这就是八十年代末的美国,如日中天,充满活力,却也隐藏着无数问题和矛盾的城市。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来洛杉矶?”
童可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她侧过头,看着易华伟线条硬朗的侧脸。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来洛杉矶?”
童可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她侧过头,看着易华伟线条硬朗的侧脸。
易华伟收回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第一次来。不过,倒是听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
“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易华伟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我觉得,这句话用在现在的美国,或许也合适。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