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安静,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快艇引擎的轰鸣。没有胜利者的欢呼,也没有失败者的哀嚎,只有一种程序化的肃穆。
当最后一名海豹队员被押上快艇,沙滩上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和那面被遗弃在沙地上的简陋白旗时,远处“镇海号”指挥船上,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超过三十小时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
“报告易sir,鸟尾洲六名匪徒已全部投降,正在押解回港途中。无人伤亡。”
通信频道里传来林国兵的声音。
“收到。按计划押送至西贡海关羁留中心,单独关押,最高警戒级别。医疗人员立刻对伤员进行救治,但需全程监控。”
林国兵感觉易华伟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失望。
“yes,sir!”
很快,载着瑞克等人的快艇靠上了“镇海号”。瑞克被两名飞虎队员押着,走上舷梯。他抬起头,目光在甲板上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就站在舰桥下方的舷廊上,没有穿防弹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警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海风吹动着他利落的短发,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瑞克挣脱了一下押解队员的手,用嘶哑的英语说道:“我要见他,我有话要说。”
押解的队员看向舰桥方向,易华伟微微点了点头。
队员押着瑞克,走到易华伟面前几米处停下。
瑞克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年轻许多,却一手将他逼入绝境的对手。对方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隐隐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即便带着手铐,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易……督察?是你?!”瑞克的声音干涩。
易华伟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瑞克死死盯着易华伟的眼睛,问出了这个从被捕前就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锁定我们?甚至知道我们会用那艘船?是因为何吗?”
他想不通易华伟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精准地指向他们。
易华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用清淅而平缓的粤语,说了一句在瑞克听来有些莫明其妙的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完,他不再看瑞克瞬间僵住的脸,随意地摆了摆手:“带下去。”
两名飞虎队员立刻架起瑞克,转身走向船舱。
瑞克被拖着走了两步,猛地回头,用尽力气吼出了一句:“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易华伟仿佛没听见,已经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舰桥上,李明德、李树堂等人不知何时也走了下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树堂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这小子……”
是啊,美国人突然那么“热心”地提供“冰后”的关键情报,推动联合行动,本身就显得可疑。
要知道,以美国在泰国的军事力量,想抓住区区一个冰后,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为什么还要等冰后将这批毒品运到港岛才通知港岛警方分一杯羹?
或许,易华伟正是从这份“不合常理的热心”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顺藤摸瓜,一举揭穿了这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庞大的警用船队开始陆续转向,驶向港口。
”特大毒品劫案及袭警案,在案发后不到四十小时,宣告彻底侦破。四吨毒品完整起获,涉案匪徒十四人,被击毙两人,击伤俘获十二人,无一漏网。港岛警方以零牺牲、三人轻伤的代价,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