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浅水湾别墅区在夜色中只馀几盏廊灯,静谧地融在起伏的山影里。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黑色皇冠缓缓驶入铁门。
易华伟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扔给听到动静迎出来的佣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迈步走进大厅。
庆功宴设在半岛酒店,场面热烈,香槟、祝贺、赞誉、闪光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警队高层、海关领导、保安局代表、甚至几位立法会议员都到场了。
作为此案的最大功臣,易华伟自然是全场的焦点,被敬了无数杯酒,听了无数褒奖。热闹是真热闹,累也是真累。身体上的疲惫倒在其次,主要是心累。应付那些或真诚或客套的场面话,保持得体的微笑和谦逊,远比在海上指挥围捕更耗神。
“回来啦?”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二楼楼梯转角传来。
易华伟抬头,只见小辣椒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赤着脚,倚在栏杆上看着他。微卷的长发还有些湿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皮肤白淅透亮,一双杏眼在灯光下波光流转,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怎么还没睡?”
易华伟放轻脚步走上楼,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脸颊旁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等你呀。”
小辣椒顺势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酒气的衬衫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皱起小巧的鼻子:“唔……喝了好多酒。”
“没办法,应酬。”
易华伟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下次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才不是怪你晚归。”
小辣椒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我是担心你!电视上虽然没说细节,但光是看那些标题,‘警匪海上激战’、‘飞虎队遭伏击’、‘十亿毒品惊天劫案’……就知道有多危险!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越说语速越快,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易华伟心中一暖,握住了她戳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包在掌心,拉着她往主卧走:“放心,我是指挥,坐镇后方,没有上一线。冲锋陷阵有飞虎队和水警的兄弟。”
“真的?你没上一线?”
小辣椒将信将疑,跟着他走进卧室。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温暖朦胧。
“当然是真的。指挥官嘛,动脑动嘴不动手的。”
易华伟松开她的手,开始解衬衫扣子,准备去洗澡:“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真有危险,倒楣的也是对方。”
这倒是实话。小辣椒可是亲眼见过易华伟的身手,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却是控制不住的。尤其是这次案件牵扯到美国特种部队,听起来就格外凶险。
看着易华伟走进浴室,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小辣椒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盖,听着水声,有些出神。
十分钟后,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涌出。易华伟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小辣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身后,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按按?”
“好啊。”
易华伟笑了笑,在床沿坐下。
小辣椒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宽阔的肩膀。她的按摩手法并不专业,但力道适中,带着女性的细腻和体贴,指尖揉捏着他肩颈处僵硬的肌肉。
“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很酸?”
她一边按,一边问。
“恩,舒服。”
易华伟含糊地应着,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她柔软的身上。
按了好一会儿,小辣椒的手也有些酸了,但她没有停。她将下巴抵在易华伟的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颈皮肤,低声说:“阿伟,这次……是不是立了很大的功劳?”
“恩,算是吧。”
易华伟没有睁眼:“毒品全部追回,匪徒全部落网,飞虎队的仇也报了。上面应该会满意。”
“那……以后还会不会有危险?”
小辣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我听说,那些人是…美国那边过来的?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易华伟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眼前写满忧虑的俏脸。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想什么呢?他们是罪犯,证据确凿,被我们抓了现行。报复?他们自身都难保。美国那边就算想捞人,也得看我们给不给这个面子。再说了,你老公我也不是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