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大田原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大田原靠回椅背,目光平静:“渡川可以给你。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歌舞伎町的案子,查到渡川为止。不要往上查,也不要往外查。三和会那边,我会安排一个合适的人接手。新的人会管好自己的人,不会给警视厅添麻烦。至于那些非法滞留者……你要抓,可以。但不能搞得太狠。那些华人虽然不听话,但他们是三和会的财源。你把他们都赶走了,三和会的人吃什么?”
坂本沉默了几秒:“大田原先生想要什么?”
大田原看着他,忽然笑了。
“坂本君,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接了。”
他站起身,走到廊檐下,背对着坂本,看着庭院里的月光。
池塘里的水面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斑。锦鲤在水底缓缓游动,偶尔翻个身,荡开一圈涟漪。远处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着红光,象一根插在城市中央的火柴。
“坂本君,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坂本没有说话。
大田原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今天你在川口面前低头,不是因为你怕他,是因为你知道,硬扛没有好处。现在你来找我,也不是因为你想求我,是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没有我,你办不成。”
坂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大田
“川口那边,我会帮你说几句话。他在国会里有人,我也有。他给你一个月,我可以帮你多争取一些时间。而且,我手里有一些资源,对你有用。”
说着,他从矮几下面拿出一份文档,推到坂本面前。
坂本低头一看,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有企业高管,有地方政府官员,还有几个国会议员。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一行小字,写着他们的职务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这是……”
“川口派系的人在东京都内的关系网。”
大田原的语气很平淡:“这些人的把柄,我都有一份。你拿回去,好好利用。该敲打的敲打,该拉拢的拉拢。川口给你一个月,你手里有了这些,至少能多争取三个月。”
坂本的手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这是大田原花了十几年时间积累下来的底牌。现在,他把这些底牌亮出来,不是因为他信任坂本,而是因为他需要坂本。
“大田原先生……”
坂本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为什么帮我?”
大田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川口这个人,野心太大。他想借着这次的事,把警视厅抓在手里。警视厅一旦被他控制,下一步就是法务省,然后是检察厅。到时候,我这个‘民间人士’,日子也不会好过。”
“坂本君,你在警视厅干了三十五年。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我。我帮你,也是因为我需要你。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坂本低头看着那份名单,又抬起头看着大田原。这个肥胖的老人坐在他面前,穿着和服,端着茶碗,笑眯眯的,象个慈祥的邻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好。我答应你。”
大田原笑了,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些。他把茶碗放下,拍了拍手。
廊檐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个中年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清酒和两个小酒杯。他把托盘放在矮几上,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大田原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把一杯推到坂本面前。
“坂本君,公事谈完了,喝一杯?”
坂本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大田原。然后他伸手端起酒杯,举起来。
“大田原先生,请。”
大田原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和室里回荡。
两人一饮而尽。清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坂本放下酒杯,大田原又给他倒了一杯。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和室里回荡。
两人一饮而尽。清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坂本放下酒杯,大田原又给他倒了一杯。
“坂本君,你在警视厅干了三十五年,有没有想过退休以后做什么?”
坂本摇了摇头:“没想过。”
大田原笑了笑:“你该想想了。警视总监这个位置,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