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下来之后,总要找点事做。”
他看着坂本,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这边,有些生意,需要有人帮忙照看。如果你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
坂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明白大田原的意思。他今天收下了那份名单,就已经上了大田原的船。现在大田原给他递过来一根桨,他接不接?
“我会考虑的。”
大田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两个人坐在和室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们没有再谈公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天气,聊茶道,聊大田原庭院里那些锦鲤。坂本说他年轻时也养过鱼,不过是金鱼,放在阳台上的一个大缸里。大田原笑着说金鱼太娇贵,不如锦鲤好养。
酒过三巡,坂本的脸色有些发红,但脑子还很清醒。他看着对面的大田原,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过是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喜欢喝茶,喜欢养鱼,喜欢在夜里一个人坐在廊檐下看月亮。
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
大田原放下酒杯,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了。
“坂本君,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得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坂本站起来,微微弯腰:“大田原先生,打扰了。”
大田原摆摆手:“不打扰。以后有空,常来坐坐。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怪冷清的。”
坂本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大田原忽然叫住他。
“坂本君。”
坂本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大田原坐在矮几后面,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象两颗浸在墨水里的石子。
“渡川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坂本沉默了一秒:“我会安排。”
大田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坂本转过身,走出和室。中年男人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把伞。外面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坂本总监,请。”
坂本接过伞,穿过碎石路,走向门口停着的黑色丰田。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
“回警视厅。”
车子驶出大门,导入夜色。
坂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酒精在血液里流淌,让他的身体有些发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跟大田原喝了酒,收了名单,答应了三件事。从今以后,他跟这个人绑在了一起。
他想起年轻时当巡警的日子。那时候的他,每天走街串巷,帮老太太提菜,帮迷路的小孩找妈妈。那时候的他,以为警察就是正义的化身,以为穿上这身制服就能保护所有人。
可现在呢?他跟极道的幕后黑手坐在一起喝酒,谈条件,做交易。他出卖了渡川,出卖了原则,出卖了那身制服代表的正义。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川口给了他一个月,大田原给了他一个机会。他选了后者,因为前者是一条死路。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窗外的霓虹灯在雨中变得模糊,象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红,哪里是蓝。
坂本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雨中的东京很美……也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