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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东区,龙泉寺町。
这里是东京最破败的角落之一。
窄窄的巷子像迷宫一样交错纵横,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晾着床单、内裤、还有褪了色的工作服。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风俗店的、无料案内所的、借贷公司的,一层叠一层,像牛皮癣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清酒、烧烤油烟和下水道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巷子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变成了灰黄色,二楼的窗户碎了两块,用硬纸板糊着。一楼原本是个小酒馆,但现在大门紧闭,卷帘门上锈迹斑斑,贴着“转让”的告示,日期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巷子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变成了灰黄色,二楼的窗户碎了两块,用硬纸板糊着。一楼原本是个小酒馆,但现在大门紧闭,卷帘门上锈迹斑斑,贴着“转让”的告示,日期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酒馆的二楼,隔出了几间小房间。
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走廊的破地毯上。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是几个空啤酒罐和一盒吃了一半的章鱼小丸子。
高捷坐在桌边,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断腕处装着一个铁钩,钩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左手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快要掉下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瘦了很多。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台南帮老大,现在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颧骨下面的阴影象两个黑洞。花衬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副衣架上。头发也长了,油腻腻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那眼睛还是亮的,但亮得有些瘆人,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咬人。
桌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是他的手下。一个叫阿坤,矮壮结实,脸上有道疤;另一个叫阿平,瘦高个,戴副眼镜,看起来斯文些,但眼神飘忽,总是习惯性地往门口瞟。
“老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儿太偏了,万一……”
阿平的话没说完,被高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怕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高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嗝,用手背擦了擦嘴。
“渡川那小子,说要来?”
“是。”
阿坤点头:“他打电话来说的,说有事找老大商量。”
“商量?”
高捷冷笑一声,铁钩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有什么好跟我商量的?他现在是三和会的红人,江口一死,他就是老大。我一个残废,他找我商量什么?”
阿平和阿坤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高捷又灌了一口啤酒,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铁钩上,眼神阴郁。
这个铁钩是去年装上的,花了他不少钱。医生说这是最好的,钛合金的,轻便耐用,还能换不同的头。可他宁愿用自己那双手,哪怕是被砍断的那只。至少那是肉长的,至少握刀的时候有感觉,至少搂女人的时候不会把对方划伤。
“铁头……”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恨意,浓得象这屋子里的烟雾。
阿坤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渡川会不会是想……”
“想什么?”
高捷看着他,眼神象刀。
阿坤缩了缩脖子,没敢说。
高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们是不是以为,渡川是来可怜我的?”
没人敢说话。
高捷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酒液溅出来,淌在桌上。
“再来一罐。”
阿坤连忙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他。
高捷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