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渡川强平跪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东北商会的事,一天之内就能解决。”
大田原挑了挑眉。
“一天?”
“一天足够了。”
渡川强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东北商会看着人多,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铁头手下那帮人,大部分都是偷渡过来的打工仔,连枪都没摸过。对付这种人,不需要太多手段。”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警视厅那边查得很紧。世田谷的事闹得太大,警视厅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要限期破案。现在整个世田谷区都被封锁了,到处是警察。这种时候动手,恐怕……”
大田原摆了摆手:“警视厅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渡川强平眼睛一亮:“老先生,您……”
“我在警视厅还有些老朋友。”
大田原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田谷的案子,他们会查,但不会查到你们头上。至于歌舞伎町的事,我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一天时间,够不够?”
渡川强平重重地点头。
“够了。”
“记住,不要闹得太大。我不想看到明天的报纸上出现‘歌舞伎町发生火拼’这样的头条。明白吗?”
“明白。”
渡川强平再次磕了一个头。
大田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茶。
“行了,去吧。”
渡川强平站起身,后退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廊下时,大田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渡川君。”
渡川强平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田原依然坐在蒲团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口君的死,是个教训。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金钱、权力、地位,甚至是生命,都是暂时的。只有一样东西是永恒的。”
“价值。一个人活着,要有价值。死了,也要有价值。江口君活着的时候,是三和会的会长,有价值。现在他死了,他的死能让你上位,能让三和会有一个更有能力的会长,这——也是价值。”
渡川强平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受教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庭院。
碎石小径上载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大田原起身走到门口,站在廊檐下,望着庭院里的池塘,目光幽深。
池塘里的锦鲤翻了个身,荡开一圈涟漪,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斑。
“出来吧。”
他忽然开口。
和室角落里的屏风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很瘦,脸型狭长,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精光。整个人站在那里,象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弹出去。
他走到大田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弯腰。
“老先生。”
大田原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庭院里。
“都听见了?”
“是。”
大田原笑了笑:“你觉得渡川怎么样?”
中年男人想了想,谨慎地开口:
“渡川君……很有干劲。也很忠诚。”
大田原笑了:“忠诚?渡川强平这个人,只忠诚于他自己。”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大田原转过身,看着他。
“渡川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永远忠诚于一个人。他们忠诚的,是自己的利益。今天他对我低头,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等我哪天没用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中年男人微微皱眉:“那您为什么还……”
“因为他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渡川有这个能力,其他人不行。矮子里面拔将军,只能选他。”
大田原笑了笑,目光变得幽深。
“而且,渡川虽然不忠诚,但他很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知道,得罪我,比得罪任何人都麻烦。”
中年男人低下头:“老先生英明。”
大田原摆摆手,走回矮几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