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田原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觉得是哪种?”
渡川强平尤豫了一下:“第二种。”
他抬起头,第一次与大田原对视。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闪铄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警剔,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江口会长最近在谈一桩生意,跟港岛那边的人。”
大田原的眉毛微微一动。
“什么生意?”
“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根据我收到的消息,江口会长在三个月前接触了一个港岛来的商人。那个人自称是做珠宝生意的,但实际上,他的背景很复杂。他跟港岛的一个毒贩有联系,那个毒贩最近跑路到了日本。”
“而且,江口会长被杀的那天晚上,东北商会在歌舞伎町也出了事。十几个人被人打了,死了两个,重伤四个。动手的也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华人,身手极好。”
大田原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这两件事有关联?”
“不确定。”
渡川强平摇摇头:“但时间上太巧合了。同一天晚上,东北商会和三和会先后出事。如果是一个人干的,那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江口会长……”
大田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汤,目光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渡川强平低下头:“请您明示。”
“江口死了。”
大田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三和会不能没有会长。从今天开始,由你接任三和会会长的位置。”
渡川强平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大田原,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老先生,我……”
“听我说完!”
大田原瞥了他一眼:
“三和会是我一手扶起来的。岩井田次郎在世的时候,三和会只是东京都内一个三流组织,靠着收保护费和放高利贷过日子。是我帮他把线搭起来的,是我帮他打通关节,是我让他从一个街头混混变成了东京极道圈里数得着的人物……”
“江口利成接任会长之后,做得还算不错。但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他太相信那些华人了。东北商会那帮人只是一群偷渡过来的打工仔,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吗?知道什么叫体面吗?知道什么叫忠诚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江口把歌舞伎町的华人地盘交给他们,本来是想养一条听话的狗。结果呢?那条狗现在学会咬人了。东北商会在歌舞伎町胡作非为,收保护费收到日本商户头上,打人砸店,搞得乌烟瘴气。三和会的名声,被这群华人搞得一塌糊涂。”
渡川强平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二个错误。”
大田原冷冷道:“他太不小心了。身为三和会的会长,晚上在家连基本的戒备都没有。被人摸到家里,杀了保镖,杀了手下,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不配坐在会长的位置上。”
渡川强平跪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大田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和江口不同。你年轻,有冲劲,在自卫队服过役,懂军事,懂战术。三和会交给你,我很放心。”
“但有两点,你要记住。”
渡川强平深深低下头。
“请您训示。”
“第一,尽快找出杀害江口君的凶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杀了他。三和会会长被人杀了,如果连凶手都找不到,三和会以后在东京还怎么立足?其他组织会怎么看我们?山口组、稻川会、住吉会,他们会怎么笑话我们?”
渡川强平重重地点头。
“第二,东北商会的事,你要摆平。”
大田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多人对东北商会不满。不仅是那些日本商户,三和会内部也有很多人看不惯。一群华人,在我们三和会的地盘上耀武扬威,这象什么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渡川强平:
“华人可以利用,但不能信任。这一点,江口君没有做好。你要吸取他的教训。”
渡川强平抬起头。
“大田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东北商会可以留着,但不能让他们这么放肆。该敲打的时候要敲打,该收拾的时候要收拾。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歌舞伎町真正的主人。”
“记住,华人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