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你面对的是街坊、家庭主妇、学生、上班族。夜班,你面对的是古惑仔、道友、站街女、赌徒、醉鬼,还有……讨生活的人。”
“旺角的夜晚,是另外一个世界。规矩?有,但是和白天的规矩完全是两回事。”
易华伟认真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三五成群、染发纹身的青年蹲在街角抽烟;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子在夜总会门口徘徊;神色恍惚、走路摇摇晃晃的“道友”缩在巷口;还有刚刚收工、满脸疲惫的打工仔在街边摊吃云吞面。
“首先,你要懂得分清楚,哪些是真正闹事的,哪些只是讨生活的。”
肥波继续道:“比如站街女,只要不堵路不抢客,通常我们不管。追龙的,只要不在显眼处注射或者偷东西都只是驱赶。赌档,没收到线报或者没市民投诉,我们不会主动去扫,扫也扫不完,浪费时间和警力。”
“但是,如果见到古惑仔打架,尤其是拿武器的,一定要第一时间调用支持,不要自己冲上去。夜班打架,很容易出人命。”
易华伟点了点头:“明白。”
两人走到砵兰街。这里比弥敦道更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夜总会、卡拉OK、桑拿浴室和游戏机中心。闪铄的霓虹灯牌将街道映得光怪陆离,震耳的音乐从各个门口涌出,混杂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这条街,洪兴和东星各占一半。”
目光扫过街边,肥波笑道:“左手边这几间,是洪兴看的;右手边这几间是东星的人看。两家暗斗了很多年,但明面上还维持着平衡。只要不是大规模火并,我们通常都是调解为主。”
正说着,前面一家夜总会门口传来争吵声。几个穿着黑西装,似乎是看场的男人正围着一个醉醺醺还想往里闯的中年男人推搡。
肥波停下脚步,拉住易华伟:
“先看看。”
那几个看场的虽然推搡,但动作有分寸,主要是阻止那醉汉闯入,并没有下重手。醉汉骂骂咧咧,最后被两个看场的架着骼膊,“请”到了街对面,塞进了一辆的士。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流血,没有大规模冲突。
“看到没有?”
等的士开走,肥波才道:“这就是‘规矩’。夜场自己有保安,会处理醉客和小纠纷。只要不闹大,我们不用插手。如果我们每次这种事都落车处理,一晚不用做其他事了。”
易华伟若有所思。这和他之前在警校学的“有警必接、有案必查”的理念有些冲突,但现实是警力有限,必须有所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