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话锋一转:“如果见到真的砍人、抢劫这些严重罪案,一定要即刻处理。夜班的危险,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说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手枪:“所以枪一定要检查好,对讲机一定要畅通。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调用冲锋车和伙计。”
两人继续巡逻。肥波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条街的势力分布、哪个场子最近有什么风吹草动、哪个小头目有什么习惯。
“前面路口右转,通菜街后巷,有个无牌小赌档,是和胜和看的,规模很小,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你见到有学生进去,就要管了。”
“左手边这间‘东方魅力’是新记的场,很规矩,极少出事,因为新记现在主攻正当生意,不想惹麻烦。”
“再前面,那间‘金公主’夜总会是东星乌鸦的地盘之一。乌鸦这个人很癫的,但是他看的场反而少出大事——因为没人敢在他地头搞事。”
易华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巡逻到凌晨两点多,街道上的人流稍微少了些。肥波从保温杯里倒了杯咖啡递给易华伟:“喝点,提神。夜班最难熬是三点到五点,人最困,又冷。”
易华伟接过咖啡,道了声谢。滚烫的液体下肚,确实精神一振。
“波哥,你刚才讲社团的规矩。那我们警察,又有自己的规矩吗?”
肥波看了他一眼,笑了:“有,当然有。而且,警察的规矩,有时候比江湖规矩更复杂。”
拉着易华伟走到暗处,点了支烟,肥波缓缓吐出一口:“首先,最重要的规矩是保护自己和伙计。没什么比小命更重要。所以,见到情况不对,不要逞英雄,调用支持是第一选择。”
“第二,懂得看人脸色。夜班尤其是,你不知道你遇到的是谁。可能是个普通古惑仔,也可能是某个大佬的头马,甚至是……自己人。”
“自己人?”
婉拒肥波递来的烟,易华伟眉头一挑。
肥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夜班,便衣多过军装。CID、O记、NB……经常在这里做事。有时你撞破他们的行动,或者防碍他们的线索,很麻烦的。所以,夜班巡逻,眼睛要亮,但嘴巴要严。见到可疑的,记下时间地点人物,回去报告上司就行,不要自己跟,更不要乱问。”
易华伟点头。这就是所谓的“灰色地带”。警察内部也有派系、有竞争、有不能说的秘密。
“第三,懂得‘交数’。”
肥波道:“每个班次都要有‘成绩’。可能是开几张违例停车罚单,可能是抓一两个酒驾或者藏毒的瘾君子,可能是调解几起纠纷。总之,不能空手而回。上头要看数据,市民要看我们做事。这就是‘交数’。”
“但是,交数也要有技巧。专挑软柿子捏——比如抓追龙的,好过招惹古惑仔;开违例停车罚单,好过去扫赌档。安全,又有效绩。”
易华伟沉默了一下,这和他理想中的警察形象有些差距。
“最后,”
肥波掐灭烟头,认真地看着易华伟:“保持本心。规矩要懂,但底线要守住。我肥波做了十几年军装,没什么大功,也没升职,但我可以拍着胸口说,我没害过一个好人。”
“夜班诱惑多,古惑仔可能给你钱喝茶,夜场可能请你免费玩,甚至……有女人投怀送抱。记住,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次失足,就可能万劫不复。”
易华伟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波哥。”
肥波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易华伟:“行,差不多三点了,我们去吃宵夜先!我请!”
两人走向庙街附近的一个通宵大排档。肥波显然是熟客,老板笑呵呵地迎上来:“波哥,今晚带新人啊?照旧?”
“照旧,两份!再加一碟干炒牛河,我请这位师弟!”肥波爽快道。
两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很快,热腾腾的粥、油条、肠粉,还有香喷喷的干炒牛河就端了上来。
易华伟也确实饿了,不客气地吃起来。夜风微凉,热食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波哥,做夜班,薪水是怎么算的?”
易华伟边吃边问,他对自己现在的收入组成其实还不是很清楚。
“哦,这个要跟你讲清楚。”
肥波灌了一大口冻柠茶,开口道:“你现在是警员,基本月薪大概三千二。住房津贴你现在住公屋,大概有五百多;伙食津贴三百;制服津贴一百多;危险津贴,这是夜班才有,一晚大概三十块,一个月如果上足夜班,多九百多;加班津贴,也就是OT补薪,这个是大头!。”
“还有,如果立功就有奖金。象你上次金行劫案和CID那次,嘉奖状有没有奖金?”
易华伟点了点头:“有,金行案有五千块奖金,CID那次有三千。”
“哇!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