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国公爷祭日那天,府中来了许多人吊唁。
她也分到些活计,但因身份卑微,去不得祠堂前头,只在后院帮着整理祭器、叠纸钱。
祁云枝也没往前凑。
不让她去便不去。
免得又得罪了哪位贵人,平白惹事。
做完手头的活,她便回了临月阁,关上门继续做绣活。
只是这天早上,祁云枝醒来时便觉出不对。
那股熟悉的燥意又来了,祁云枝撑着手臂坐起来。
里衣已潮了一片,黏在背上,小腹深处闷闷地坠着。
她知道情蛊又要发作了。
但今日还有事要做,不能窝在屋里。
她深吸一口气,饮了些凉水,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往绣房去取一种缺了好些日子的绣线。
出了临月阁,沿着回廊往绣房走。
晨风拂面,凉丝丝的让她舒服一些,可腿还是软的,步子比平日慢了许多。
刚拐过月洞门,一个丫鬟从廊下迎上来,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恭敬,“祁姑娘,请留步。”
祁云枝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
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丫鬟看出她的疑惑,轻声道:“奴婢是承晖堂的,奉二爷之命来给姑娘送东西。”
说着将一只巴掌大的锦盒递过来。
盒子小巧,素面锦缎,没有多余纹饰。
“二爷吩咐,请姑娘现在便服下。”
——
“送过去了吗?”
清竹垂手应道:“送过去了。让彩蝶去的,她本就是承晖堂的丫鬟,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给祁姑娘带去什么麻烦。”
陆妄山微微颔首。
案上的茶已凉透了,他却没有再续。
药丸他已经试过,确有缓解之效。
她服下后,应该能好受些。
有了药丸,便不必再多接触。
他们的关系……停到这里刚好。
祁云枝回到临月阁,打开药盒。
药丸乌沉沉的,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清冽药香。
药丸做得极小,黄豆粒大,方便吞咽。
她倒了半杯温水,托起药丸送入口中,和水吞下。
不过片刻,体内那股盘桓了一早上的燥热便渐渐平息下来。
祁云枝坐在床边,感受着身体里难得的一片清凉。
她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按照溪言所说,这已经是第五次发作了。
头两次只需牵手,再两次需得拥抱,而这一次。
本应是亲吻。
可这药丸,把这一关暂且压了下去。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陆妄山不会同意的。
哪怕蛊毒发作起来熬得再难受,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隔着衣服的拥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如今有了这药,倒也不算坏事。
暂停一下,她正好腾出手来,做下一步的事。
她还需要,离他更近些。
——
廖韵将养了些时日,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虽还有些清瘦,精神却已恢复了大半。
她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小桃立在一旁替她打扇,目光却不时往院中那间偏屋飘去。
这几日,临月阁的门窗紧闭,连条缝都没开过。
“她这几日闷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廖韵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小桃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奴婢也不大清楚,似乎是在绣什么东西。”
廖韵抿了口茶,正欲开口,小桃又道:“姨娘,明日就是永嘉公主的宴会了。这回可是难得的机会,公主娘娘素来深居简出,这回若非七小姐托梦,也不会办这场宴。”
“但是咱们还没准备好带什么东西过去呢。”
廖韵搁下茶盏,若有所思。
这机会确实难得。
也不知道永嘉公主到底梦到了什么,竟然连她也被邀请参加宴会。
可是送什么去呢?
“你说她在绣东西?”廖韵忽然问,“粉色的,红色的……绣的是什么?”
小桃道:“她总是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取来的库房丝线,都是粉色红色这一类的,似乎在绣什么桃子。”
她到底在绣什么?”廖韵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抬步便往临月阁走去,连门都没敲,径直推门而入。
祁云枝正坐在窗前绣架上,闻声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下意识想用袖子去遮绣面,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