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案后,脑中浮现的却是昨夜那个拥抱。
她蜷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整个人缩起来不过是他一臂之间。
那时他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差异竟这般大……
她的肩头那样单薄,腰肢细得不堪一握。
他几乎可以将一整个她笼在怀中。
完全罩住。
陆妄山阖上眼,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门外响起脚步声,清竹在门口禀道:“二爷,祁姑娘来了。说是做了些糕点,想送来给二爷尝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陆妄山睁开眼。
那双凤眸里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如深潭止水,不见半分涟漪。
“让她回去。”他淡声道。
祁云枝站在院门外,听着清竹传回来的话,脸上没有半分失落。
她弯了弯唇,将手中那只食盒递过去,声音温温柔柔的。
“二爷既不见我,这糕点便劳烦清竹你收下吧。是刚出锅的,还热着。若二爷不吃,你便替我吃了,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清竹双手接过食盒,连忙道谢。
他看着面前这位祁姑娘,说话总是这样轻声细语,待谁都和和气气的,不由得在心里生出几分好感。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想。
若是祁姑娘成了承晖堂的女主人,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想法。
这事怎么可能。
他用力摇了摇头,快步进了院子。
溪言正蹲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腕上的银铃,见他提着食盒进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清竹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祁姑娘刚才送来的糕点。”
溪言凑过来一瞧,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桂花糕。
刚出锅不久,还冒着热气。
甜丝丝的香味顺着风散了一院子。
两人也不客气,在石桌边坐下便分食起来。
那糕点做得小巧玲珑,入口绵软,甜而不腻,溪言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
书房里。
陆妄山正悬腕抄经,
窗外飘进来的那股甜香却不肯安分,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竖便凝滞了半息,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极细小的点。
心中不由想到。
她的手实在是巧。
绣的花样新奇精致,做的糕点也这般香。
他闭了闭眼,重新沉下腕去。
祁云枝走在回折桂院的路上,脚下是走惯了的青石小径,两旁的花木在午后的日头下懒洋洋地垂着叶子。
心中却不由思绪百转。
为什么陆妄山不再见她?
估计,还是因为昨日的事。
太过逾矩,他已经要避开她了。
果然啊,这条路没那么好走。
不过,祁云枝也不气馁。
去承晖堂见不到他,自然还有别的法子。
一路想着事情,再抬眼时,人已经站到了折桂院门口。
清净了好几日的院子,此刻又热闹起来。
廊下有几个丫鬟在洒扫,屋里隐隐传出廖韵的笑声。
陆显把廖韵从佛堂里捞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若是不救,那才稀奇。
相处这一年,她已经看出,廖韵在陆显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不过,她也没指望靠这一桩事就把廖韵彻底扳倒。
能在赏花宴上把廖韵揪出来,让她挨了一顿板子已经足够出气了。
祁云枝没有在折桂院待多久,便提着一包点心去了祠堂后院。
这几日府里事多,她虽不常往后头来,却总记挂着要给小雪带些零嘴。
小雪果然开心,祁云枝坐在她旁边,替她拂掉衣襟上落的糕饼渣。
闲聊了几句闲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这阵子多在折桂院里待着,外头的事都不大清楚。府里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么?”
小雪听了也没多想,咽下嘴里的糕,歪着脑袋想了想。
“最近府里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先国公爷的忌日呢,就是四天后。我娘在浆洗房,光是素服就洗了不知多少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说完这个,她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些琐事。
哪个院里的丫鬟挨了训、哪个管事婆子跟人吵了嘴、厨房新换了个采买。
鸡毛蒜皮,零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