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廖韵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绣架上。
那是一扇小巧的桌面屏风,素白绢面上绣着一个胖嘟嘟的婴孩,怀抱一枚硕大的蟠桃。
廖韵眼睛一亮。
这东西,简直是天生就该送到栖凤阁去的。
翌日,栖凤阁难得热闹了一回。
永嘉公主素来深居简出,自七小姐去后更是鲜少见客。
此番因梦见女儿,才破例办了这场小宴,受邀的不过是府中几房女眷与几位近亲。
正厅里珠帘半卷,檀香袅袅,公主端坐上首,她保养得宜的面庞上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只是眉目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陆妄山侍立在母亲身侧,母子二人低声说着话。
永嘉公主望着儿子清俊端方的面容,温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娶妻的事了。”
他垂眸,语气恭敬却无波无澜,“朝中事忙,暂且无暇顾及。”
永嘉公主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言。
廖韵今日格外精心装扮了一番,踏入栖凤阁时,她的呼吸都不由屏住了几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栖凤阁,到底是公主居所,与她见过的所有院落都不同,陈设处处透着皇家的气度。
二夫人坐在一旁,看着满堂的热闹,心里却只觉得刺眼。
宴席开始后,宾客们陆续献上贺礼。
轮到廖韵时,她起身恭敬道:“妾身也备了一份薄礼,不值什么钱,聊表心意罢了。”
说着便让小桃将东西呈了上去。
那是一扇半人高的绢面插屏。
屏风上绣着一幅蟠桃图,却不是寻常礼物上那种刻板的纹样。
画面上是一个白胖可爱的小娃娃,生得粉雕玉琢,两只小短胳膊合抱着一颗比身子还大的蟠桃。
整幅绣面灵动鲜活,那娃娃的神态憨态可掬,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公主的目光落在屏风上,整个人怔住了。
嘴唇动了动,眼眶便倏地红了。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公主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廖韵心头一喜,面上却愈发恭谨,“回公主,这是妾身特地寻了绣娘定做的,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公主若瞧着欢喜,便是妾身的福气了。”
她不敢说是自己绣的。
府中人皆知她的绣技平庸,冒领太过容易露馅。
不如说是找人定做,既显得诚心,又能将祁云枝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公主微微颔首,正欲开口——
“是哪个绣娘?”
那声音不高不低,自上方传来,清冽如玉石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