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不是又出来了。
不过是在佛堂里掉了两滴泪,就已经让陆显心疼得什么似的,巴巴地跑去替她求情。
祁云枝先前在祠堂跪了那么久,也不见陆显救过她。
谁对陆显更重要,还用说吗?
——
陆显在府里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往大理寺去了。
到了大理寺,他寻了个相熟的同事打听,那人听他问升迁的事,神色便有些古怪,支吾了半晌才道:“陆三爷,你当真不知?”
“你这个寺丞的缺,是专司外勤的,不在考评升转之列。说得直白些,就是干得再好,也升不上去。”
陆显愣在原地。
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如果不能升官,那他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陆妄山给他安排这个位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云枝到底是怎么跟他说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却不敢去问陆妄山。
他翻身上马,径直回了府,脚步带风地闯进临月阁。
祁云枝正坐在窗前理丝线,见他这样闯进来,蹙了蹙眉。
每次都这样,直接就闯进来。
陆显连坐都没坐,劈头便道:“你可跟陆妄山说过给我换职位的事?”
祁云枝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摇了摇头。
“并未说过。”
陆显这才明白过来。
恐怕,他换职位的事情,跟祁云枝无关……
所以说这是陆妄山自己的决定。
那他这样又是为何?
算了算了,不用去想了。
好在现在祁云枝在陆妄山面前,已经说得上话了。
这便有了助力了。
他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命令道:“你去跟二哥说,给我换个官职。”
祁云枝听说过陆显升到大理寺的事情。
但不是什么好职位,又苦又累。
摆明了是陆妄山故意搓磨他。
惩罚他上回把女人往承晖堂送的事。
可陆显竟连这一层都看不透,还觉得陆妄山会帮他。
陆妄山那样的人,守正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会替人徇私升官。
也不知道陆显是太着急往上爬,还是蠢得厉害。
见她不说话,陆显终于失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你家人还在外头租房子住吧。你若办不成,他们还能不能安稳住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祁云枝手中的丝线绞紧了。
他依旧是那副白净俊秀的皮囊,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躁与蛮横。
连那双天生的含情目都显得有几分狰狞。
陆显可真会给她出难题。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再抬眸时,脸上已挂上了一副温顺的模样,语气轻柔。
“三爷的吩咐,奴婢自然尽力去办。只是这件事并不好办……”
“奴婢想要二百两银子,有了银子,奴婢也好方便打点承晖堂的人打听消息。”
陆显盯了她几息。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整个人缩在那里,像只温顺无害的兔子。
他看不出什么端倪。
二百两对他来说并不算多。
直接就命赵良送来。
“钱已经给你了。”他看着她,“但事情,你必须办成。”
“是。”祁云枝伏下身去,声音温顺如水,“奴婢明白。”
上次陆显给的十两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她需要更多的银子,来让她的家人过得再好一些。
二百两银票,祁云枝存了一半,随后揣着那一百两银票,出了国公府便直奔西市。
她早托青娘打听过,西市后街有处小院要赁,三间正房带一个独门小院,虽说旧了些,却收拾得干净齐整。
她跟着牙人进去看了一圈,院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厨房灶台是新砌的,朝阳的那间屋子窗户开得大,光线亮亮堂堂地照进来。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付了一年的租钱。
租完房子,便又去了青娘处。
祁远正坐在正屋门的石凳上读书。
小少年垂着头,脊背挺得直直的,念书念得认真,连她推门进来都没听见。
祁珍蹲在门槛边给一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野猫喂水,抬头瞧见她,眼睛一亮,丢下水碗便扑过来,嘴里姐姐姐姐地喊着,喊得满院子都是脆生生的回音。
祁云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唤了一声,“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