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行礼,语气难得地谦虚了几分。
见他这般态度,二老爷心情更是大好,又着实夸了好几句。
陆显被夸得飘飘然,从静心堂出来时脚下都带风。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面如傅粉,目似含星。
此刻嘴角噙着笑,那双天生的含情目愈发显得神采飞扬。
回折桂院后,先去了临月阁找祁云枝。
祁云枝正坐在窗前绣东西,陆显直接推门进来,她来不及收,跟懒得收。
起身屈膝行礼:“三爷。”
陆显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他爹夸,心情大好。
更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祁云枝的缘故,便特地来看看她。
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桌上的绣绷,眉梢微微挑了下。
那绷架上绷着一块淡青色的锦缎,针脚细密,虽还未绣完,已能隐约看出几片舒卷的流云。
她用线极讲究,深浅交叠处过渡得不着痕迹,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
“绣的什么?”他随口问道。
祁云枝没有隐瞒,“绣给二爷的谢礼。”
陆显眉梢微挑,忽然想起来。
祁云枝从前也常给他绣东西。
帕子、荷包、扇套,花样从不重样。
她绣工好,他看着不错就收下了。
只是收下后,放哪了,他此时竟一点也记不起来。
陆显眉头不觉皱了皱。
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很快,他把这股莫名的情绪拂开,重新抬眸看向她,温声道。
“日后缺什么,只管去找我。”
这样的话,祁云枝之前很希望听到。
她希望陆显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护着她。
给她一寸立足之地。
她盼望了很久。
去为他做膳食,去做刺绣。
给她所能给的一切。
但没有用,一样都没有用。
现在她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可意思,早就变了味。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去讨好陆妄山而已。
“是。”她敛下眉眼,应得温顺又敷衍。
陆显还在坐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有点渴。
祁云枝明白他意思,却连杯水都没给他倒。
巴不得他赶快离开。
……净耽误她时间。
听说陆显回来了,廖韵坐在镜前好一番梳妆。
上上下下收拾妥当,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自觉没有一处不妥帖。
可左等右等,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扭头问小雪:“三爷人呢?”
小雪揪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
“三爷他……去了祁姑娘那里……”
廖韵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好几日不见人影,好容易回来了。
连她这儿的门槛都没踏。
倒先去了那个贱人屋里!
之前不显山不漏水!竟是这个这么难缠的狐媚子!
她非料理了她不可!
面前府邸巍峨庞大,匾额上“镇国公府”四个大字金漆熠熠。
溪言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肩上小木箱的背带。
然后转头去了旁边的小角门。
角门半敞着,一个穿灰蓝短褐的小厮正倚在门框上打哈欠。
溪言凑上去,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往对方手里塞,“这位大哥,想打听一个姑娘。”
小厮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打扮灰扑扑的,冷下脸来。
“去去去,府上的姑娘也是你能见的?”
溪言不死心,“大哥行行好,我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什么人命关天,赶紧走赶紧走。”
不等他再开口,那小厮已经转身回了角门里,啪地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溪言站在门外,又急又气。
不帮他办事,好歹把钱还给他啊!
这钱可是他最近在西市帮人搬货、倒卖草药好不容易攒下的。
溪言气得在角门外走来走去,到底还是把那股火气咽了回去。
没办法,事情是他弄错的,他必须找到她。
今日早上,那两只蛊虫就开始发红发烫。
这一次,可不是牵手就能解决了啊。
那姑娘须得被人严丝合缝地箍进怀里,衣衫薄透,皮肉相贴。
随呼吸一起一伏地碾磨……
——
祁云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