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雪从身后过来,她冷声吩咐,“去,把上回祁云枝做的那个香囊给我拿来。”
小雪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多问,恭敬地取了香囊来,替她系在腰间。
廖韵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满意,转身往寿安堂去了。
她到的时候,二夫人和二老爷的妾室徐姨娘已经在了。
永嘉公主自从失女后,身子一直不好,除了大庆典,平日里几乎不出栖凤阁,府中的事更是不插手。
今日要议的,是过几日的赏花宴。
这件事由二夫人主理,正与老太太商议着。
廖韵是妾室,能到跟前已是老太太开恩,此时自然不敢插嘴,只安静地站在一旁。
只是手上却不安分,若有似无地拨弄着腰间那只香囊。
“你这香囊倒是别致。”老太太果然注意到了,目光落在上面。
廖韵垂眸,恭敬答道:“回老太太,这是折桂苑的通房祁姑娘做的。她的手一向巧,画样更是别出心裁。”
二太太狐疑地瞥了廖韵一眼。
她今日是中了什么邪。
竟能从她嘴里听到祁云枝的好话?
转眸又瞥见老夫人的神色,二太太心里打了个转,忽然明白了什么,立刻顺着廖韵的话头接了下去。
“的确是个手巧的,绣出来的东西件件精致。”二太太笑着转向老夫人,“老太太,这赏花宴眼下还差一样东西。儿媳想着,给来的贵女们每人备一把团扇,扑蝶也好,遮阳扇风也罢,拿在手里既体面又实用。”
老夫人含笑点头。
二太太又道:“不如就让那丫头来绣这批扇子吧。时日虽紧了些,只剩四五日了,但若拨几个绣娘与她一同赶制,也是来得及的。”
主意周全,法子也有了,老太太自然同意。
廖韵回去便把这事告诉了祁云枝。
主子们的吩咐,祁云枝也不敢违抗,只得应下。
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老太太怎会无缘无故注意到她?
不用深想就能猜到,肯定是廖韵的手笔。
这人到底要跟她争宠到什么时候?
她们争的都不是一个男人啊……
祁云枝皱了皱鼻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任务已派下,时日又紧,她不敢耽搁,立刻赶去绣坊与绣娘们商议。
这次团扇上的花样要按四时花卉来排,每把扇子上绣一种花。
此番赏花宴共来了十位世家小姐,便要绣足十种。
老太太亲口夸过她的花样,祁云枝便不敢将画样的事假手他人。
一笔一画,全是自己来。
忙了整整两日,总算把十幅花样都画完了。
余下的绣活便交给绣娘们,她只需在旁监工便好。
这几日虽然忙,但最重要事情她还没忘。
给陆妄山的谢礼,还没做好。
这几日忙着画扇面,一直没见他。
想来也是时候去露个脸了。
她找相熟的丫鬟打听了几句承晖堂的动静,得了消息,便抽了个空往承晖堂去了。
赵嬷嬷正在院外和小丫头说话,抬头瞧见她,脸上便带了笑,“祁姑娘来了。”
祁云枝今日穿了身藕色窄袖褙子,底下是月白挑线裙。
大病初愈后脸色尚有些薄白,只在两颊透出一点极浅的粉。
乌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着,额边垂下几缕碎发,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像春日枝头刚绽的一朵白杏花。
她与赵嬷嬷说着话。
眉眼弯弯,唇边噙着笑意。
那张小脸被廊下的日头一照,愈发显得干净剔透。
陆妄山正走到院门口,一抬眼便撞见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双正张合着的唇上。
唇色是极淡的红,微微泛着湿意。
他的脑子里便不受控制地浮起那日在祠堂后院。
她躺在榻上,嘴唇也是这样微微翕张着,比平日更红、更润,像被碾过的花瓣。
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潮热的。
喉间莫名发紧。
他猛地收回目光,侧过脸去。
非礼勿视。
他在心底默念。
她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赵嬷嬷的。
本就与他无关。
他敛了神色,唇线薄而冷淡。
他提步欲走。
身后便传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我近来想绣些东西,只是从前做的都是女子式样,男子的绣样还没画过,嬷嬷见得多,不知可有什么时兴的花样子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