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姑娘,你醒了!”
今天早上她还担心呢。
祁姑娘脸颊红得那般厉害,一定病的很重。
万一人在她看护下出了什么事,她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跑去求二爷。
说来也怪,二爷来过之后,祁姑娘脸上的红晕便退了大半,现在看着竟已完全恢复了。
也不知二爷带了什么灵药来。
祁云枝对她有些印象。
昨日在祠堂晕倒时,似乎就是这个丫鬟接住了她。
“祁姑娘,喝点水吧。”小雪将托盘搁在榻边小几上,给她倒了杯茶。
祁云枝道了声谢,接过来一口气饮尽。
昨夜那壮阳酒翻来覆去地折腾她,出了一身虚汗,身子黏腻得难受。
连喝了三杯,方才觉得缓过劲来。
她放下茶盏,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的小丫鬟,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照顾了她这两天,还不知人家怎么称呼。
“回祁姑娘,我叫小雪。”
“小雪?”祁云枝轻声重复,眉眼弯了弯,“可是在冬日里生的?”
小雪没想到她这般和气。
又见她生得极美,脸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下头。
“正是,我爹娘都在国公府当差,这名字是祠堂管事给我起的。”
原来是家生子。
权贵人家的丫鬟,来路大抵分三种。
一种便是小雪这样的家生子,爹娘都是府中奴仆,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归主家所有,生来便是奴籍。
一种是外头买进来的,签了死契,从此入了贱籍,生死婚配全由主家说了算。
还有一种是签活契的,有期雇佣,短的三年,长的五年十年,期满便可赎身走人,不算入奴籍。
祁云枝便是第三种。
当初她随母亲来投奔国公府,国公爷原想将她指给陆显做妾,二夫人不肯,最后只让她签了一纸契书,成了府里的奴婢。
签的期限也长,足足五年。
如今才熬过去一年。
不过好在没入奴籍,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又聊了一会儿,祁云枝才从祠堂后院回了折桂苑。
之所以和小雪套近,一是因为投缘。
再者,她势单力薄,需要更多的助力。
多多与人为善才是生存之道。
重要的是,小雪是家生子。
府里的家生子,祖祖辈辈都在这深宅大院里讨生活,盘根错节,彼此联姻,自成一派。
他们消息最灵通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国公府的厨房正忙着备饭,饭菜香从后罩房那边一路飘过来。
回到折桂院后,祁云枝发现众人看她是目光都有些复杂。
看来祠堂里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了。
周嬷嬷是折桂苑的管事,是这院子里一众人的头儿。
如今却因为欺辱她,被刚直不阿的二爷打了板子。
众人摸不清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难免有些忐忑。
她没有理会,径直回了屋先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陆显回来两日了,她还没去请过安。
不等她出去,屋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甜腻中带着几分温热。
祁云枝知道,他这是刚从廖韵房间里出来。
她垂下眼帘,屈膝行礼:“见过三爷。”
“快起。”陆显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暗花直裰,玉带束腰,衬得整个人愈发白净俊秀。
这次祠堂的事情,他已知晓。
周嬷嬷在祠堂辱骂丫鬟,以陆妄山公正严明的性子,命人责打再正常不过。
但把祁云枝安置在祠堂后院修养……
这件事放在别的主子身上不过举手之劳,却绝不是陆妄山会做的事。
按照以往他的处事方式。
只会把人送到折桂院便不管了。
更别提还请府医照顾。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
祁云枝竟然已经让陆妄山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陆显心中有些惊疑。
但莫名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他不知道这股难受从何而来。
一心想要快点摆脱,便抬眸看向祁云枝。
见她素净着一张脸。
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面色有些苍白,衬得整个人愈发单薄。
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